白雪歌

无名氏 · 唐代 · 律诗

皇穹何处飞琼屑,散下人间作春雪。
五花马踏白云衢,七香车碾瑶墀月。
苏岩乳洞拥山家,涧藤古栗盘银蛇。
寒郊复叠铺柳絮,古碛烂熳吹芦花。
流泉不下孤汀咽,断臂老猿声欲绝。
鸟啄冰潭玉镜开,风敲檐溜水晶折。
拂户初疑粉蝶飞,看山又讶白鸥归。
孙康冻死读书围,火井不暖温泉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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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的苍天之上何处飞来细碎的美玉碎屑,飘落到人间化作了漫天春雪。
披着五色斑纹的骏马踏过积雪的道路,仿佛行走在白云铺就的通衢,华贵的七香车碾过覆雪的台阶,如同碾过了阶前洒落的月光。
积雪裹住苏岩的溶洞与山中人家,山涧古藤旁的老栗树挂着冰棱,像盘绕着银白色的长蛇。
清寒的郊野上积雪层层堆叠,仿佛铺了满地柳絮,古老的沙石荒地上雪沫翻飞,如同吹起连片的芦花。
冻住的流泉滞留在孤岛上,像在低声呜咽,断了臂膀的老猿在寒雪中啼叫,声音凄切得几乎要断绝。
飞鸟啄开结了冰的水潭,如同打碎了一面洁白的玉镜,风刮过房檐的冰柱,像水晶被生生折断。
雪花飘拂到门户边,起初让人疑心是粉蝶飞舞,抬眼望见覆雪的山峦,又惊讶得以为是白鸥纷纷归来。
酷寒的天气里,连映雪读书的孙康都要冻僵在书旁,就连传说中温热的火井都失了暖意,温泉也变得微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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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皇穹指苍天、天宇。
  • 琼屑玉屑,这里用来比喻洁白细碎的雪花。
  • 七香车用多种名贵香料涂饰的华贵马车,古时多为贵族乘坐。
  • 瑶墀用美玉砌成的台阶,这里代指被白雪覆盖的石阶。
  • 古碛年代久远的沙石荒漠地带。
  • 檐溜房檐下承接雨水的槽沟,这里代指房檐下凝结的冰柱。
  • 孙康晋代著名勤学人物,家贫无灯油,冬夜常利用雪的反光读书,后世以“孙康映雪”作为勤学的经典典故。
  • 火井古代对产出天然气的井的称呼,传说井边常年温热,可用来煮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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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通篇采用“隐题”的巧思,全诗没有出现一个“雪”字,却句句都在描摹雪景,将雪的形态、动态、清寒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是典型的隐题咏物诗。

诗人接连使用琼屑、白云、月光、银蛇、柳絮、芦花、玉镜、水晶、粉蝶、白鸥等十余种喻体,从天上到人间,从郊野到庭院,从静物到动物,全方位铺展雪景的浩茫与酷寒,比喻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想象奇诡灵动。最后以孙康映雪的经典典故收束,将雪天的低温氛围推向顶点,在唐代众多咏雪作品中独辟蹊径,极具民间创作的鲜活巧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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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白雪歌》是唐代佚名诗人创作的咏雪歌行,被收录于清代康熙年间编纂的《全唐诗》第八百五十二卷,属于唐代散佚作者的代表性咏物诗作。

该诗未见于唐代至明代的其他文献记载,是清代整理前代诗歌时从民间类书中辑录而出的作品,保留了中晚唐民间诗人的创作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