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李园联句

孟郊 · 唐代 · 诗

天地有灵术,得之者惟君。
筑炉地区外,积火烧氛氲。
照海铄幽怪,满空歊异氛。
山磨电奕奕,水淬龙蝹蝹。
太一装以宝,列仙篆其文。
可用慑百神,岂惟壮三军。
有时幽匣吟,忽似深潭闻。
风胡久已死,此剑将谁分。
行当献天子,然后致殊勋。
岂知丰城下,空有斗间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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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本就存在神异的铸剑秘术,唯有你有幸掌握了它。
在人世之外的旷远之地修筑熔炉,熊熊烈火升腾起弥漫的烟气。
剑光映照沧海,熔化了潜藏的精怪,蒸腾的异气布满整个天空。
在山石上磨砺剑身,如闪电般光芒闪动,入水淬火时像神龙屈伸游动。
天神太一为它装饰上奇珍异宝,众位仙人在剑身上刻下篆文符箓。
它的威力足以震慑百神,又何止是壮大三军的声威。
有时它在幽深的剑匣中发出鸣响,那声音忽然就像从深潭底下传出来一般。
古代的相剑大师风胡早已逝去,这柄绝世宝剑如今该归谁所有?
很快我就要将它进献给当朝天子,之后靠着它建立起盖世的奇功。
你难道不知道当年丰城的地界上空,至今还留着剑气直冲斗牛的祥云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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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氛氲烟气弥漫升腾的样子。
  • 熔化,这里指剑光的热力足以销熔异物。
  • 热气蒸腾。
  • 奕奕光芒闪动的样子。
  • 水淬古代铸剑的核心工序,将烧红的刀剑浸入冷水里急速冷却,使剑身硬度大幅提升。
  • 蝹蝹龙屈伸游动的样子,这里指剑入水后灵动如活龙。
  • 太一传说中的上古天神,也作泰一。
  • 风胡春秋时期著名的相剑师,又称风胡子,以善辨宝剑品质闻名。
  • 斗间云典出《晋书·张华传》,西晋时张华见北斗、牵牛二星间有紫气,派人在丰城掘得龙泉、太阿两把宝剑,剑气上冲霄汉直达星斗之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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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联句是韩孟诗派奇崛诗风的典型体现,二人交替咏叹,从铸剑的神异过程落笔,层层铺陈宝剑的超凡形貌与慑人威力,将上古神话传说与名剑特质融为一体,想象瑰奇,用词生新峭拔,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诗的平俗框架。

全诗不止于摹写宝剑的外观特质,更借宝剑的际遇寄寓了诗人渴望施展自身才干、为天子平定天下建立殊勋的宏大抱负,末尾以丰城剑气的典故收束,暗含着对宝剑终将遇主、世间英才不会长久埋没的坚定信念,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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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联句收录于中华书局点校本《全唐诗》卷七百九十联句类,是中唐贞元年间孟郊与韩愈在洛阳交游时,共赴李姓剑客的园宅观赏传世名剑时,二人交替创作的唱和作品。

中唐时代藩镇割据、边患频仍,社会动荡不安,韩孟二人素来以匡扶天下为己任,借咏颂神兵利剑,寄托了消弭战乱、海县清一的政治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