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满子·其二

收录于 《花间集》

无语残妆澹薄,含羞亸袂轻盈。
几度香闺眠过晓,绮窗疏日微明。
云母帐中偷惜,水精枕上初惊。
笑靥嫩疑花拆,愁眉翠敛山横。
相望只教添怅恨,整鬟时见纤琼。
独倚朱扉闲立,谁知别有深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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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无言残妆浅淡,带着娇羞垂着衣袖身姿轻盈。
好几回在香闺里一觉睡过了拂晓,雕花窗棂外漏进的疏淡日光微微泛明。
云母帐里暗自怜惜春时光景,水晶枕上刚刚从睡梦中惊醒。
娇柔的笑靥鲜嫩得像待放的花苞,翠色的愁眉紧蹙像横卧的远山。
两两相望只平添了无穷怅恨,整理鬟鬓时露出如玉的纤纤指尖。
她独自倚着朱红的门扉闲立,谁能知晓她心底藏着别样的深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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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亸袂垂着衣袖。亸,下垂的样子;袂,衣袖。
  • 香闺年轻女子居住的精美闺房。
  • 绮窗雕绘有花纹图案的精美窗棂。
  • 云母帐装饰有云母石的华贵床帐。
  • 水精枕即水晶枕,用透明水晶制成的凉枕。
  • 笑靥女子笑时面颊上露出的酒窝。
  • 花拆花苞绽开,这里形容女子面庞娇嫩如同初绽的花朵。
  • 纤琼本指纤细的美玉,这里代指女子洁白如玉的手指。
  • 朱扉朱红色的门扉,此处代指闺房的院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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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女子的晨起情态,从残妆含羞的外貌落笔,依次写她睡过拂晓、枕上初醒的慵懒状态,再描摹她笑靥愁眉的容貌细节,层层递进,将闺中女子的娇柔神态刻画得栩栩如生。

词作没有直接铺陈浓烈的情绪,而是通过“相望添怅恨”“闲立朱扉”的动作细节,将女子深藏的幽约情愫暗托出来,结尾以“谁知别有深情”点破,余味悠长,既保留了花间词秾丽精致的特色,又跳出了同类词作过于浮艳的弊病,人物形象鲜活立体,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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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收录于五代赵崇祚编纂的《花间集》,是毛熙震所作的两首《何满子》中的第二首。

毛熙震为后蜀后主孟昶时期的秘书郎,擅长描摹闺阁情态,词作多秾丽细腻,是花间派的代表词人之一,这首词是他刻画闺中女子幽怀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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