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元暠师诗（并序）

柳宗元 · 唐代 · 诗

侯门辞必服，忍位取悲增。
去鲁心犹在，从周力未能。
家山余五柳，人世遍千灯。
莫让金钱施，无生道自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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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权贵王侯之门时定然心怀敬肃，强忍居于下位的处境反而徒增悲辛。
离开故土之后济世之心依然留存，想要追从儒家大道却自知力有不逮。
故乡的家山旁还留着我效仿隐士的五柳旧宅，人世间到处都是纷繁摇曳的千盏明灯。
切莫随意接受世人的财物布施，体悟无生义理的佛道自然会得到弘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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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暠师法号为元暠的僧人，是柳宗元在永州交游的方外友人。
  • 侯门本义指权贵人家，此处也暗指柳宗元曾经仕宦的朝廷宫门。
  • 忍位强忍安于卑下的职位，此处指贬谪后的失意处境。
  • 去鲁化用孔子离开鲁国的典故，既指元暠师辞行远游，也暗喻诗人自己贬谪离开长安。
  • 从周化用孔子“郁郁乎文哉，吾从周”的典故，指追从儒家的治世大道。
  • 家山古人对故乡的别称。
  • 五柳用陶渊明《五柳先生传》的典故，代指乡野隐居的居所。
  • 无生佛教核心术语，指万物本无生灭的终极义理，也叫“无生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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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用典精妙，将儒家典故与佛家义理自然融合，毫无生硬拼凑之感，典型体现了柳宗元晚年诗文儒释思想交融的独特风貌。

前两联化用孔子的典故，既贴合送别方外友人的语境，也暗寓了诗人自己贬谪之后济世之心未泯却有志难伸的沉郁情怀，情感克制而力道沉厚。第三联用五柳、千灯的意象形成对照，将个人的隐居之志与世间的纷繁景象并置，意蕴丰厚余味悠长。尾联以对僧人的劝勉收束，点明佛道弘传的主旨，跳出一般赠别诗的俗套，立意高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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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柳宗元贬谪永州后期的作品，收录于中华书局校点本《柳宗元集·外集补遗》，源出宋干道年间的永州刻本《柳柳州外集》，是诗人为送别即将云游离去的僧人元暠所作。

柳宗元谪居永州长达十年，期间与不少当地僧人交游往来，思想上呈现儒释融通的特点，这首赠别诗既表达了对友人的劝勉，也暗寓了自己贬谪生涯中的身世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