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写怀

垂成归不得,危坐对沧浪。
病叶惊秋色,残蝉怕夕阳。
可堪疏旧计,宁复更刚肠。
的的孤峰意,深宵一梦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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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的安排眼看就要就绪,却始终无法踏上归途,我正襟危坐,对着眼前清苍的流水默然出神。
枝头带病的枯叶骤然飘落,才惊觉深秋的肃寒已经漫溢,仅剩的几只残蝉怯生生地躲避着西沉的夕阳。
我怎能忍受往日归隐的计划日渐疏废,哪里还能再保有当初那般刚硬不屈的心性。
那份清晰明了的孤峰高蹈的隐逸之志,在深沉的暗夜里,化作一场恣意酣畅的清狂旧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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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垂成将要完成,这里指归乡、归隐的计划即将就绪。
  • 危坐正襟危坐,端端正正地坐着。
  • 沧浪本指青苍色的流水,此处暗合《沧浪歌》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的隐逸典故。
  • 的的鲜明清晰的样子。
  • 深宵深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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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林逋五律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清瘦淡远,将客居的羁愁与平生的隐逸之志融为一体,毫无俗尘烟火气。

颔联“病叶惊秋色,残蝉怕夕阳”是千古名句,以拟人的手法将秋暮衰残的意象与诗人自身漂泊迟暮的心境完全贴合,“惊”“怕”二字炼字极工,把敏感孤寂的情绪写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开篇归计难成的怅惘,到中段壮志消磨的无奈,最终收束到孤峰隐逸的本心,暗合了林逋后来终身隐居孤山的人生选择,清冷的字句背后藏着极深的生命热忱,是宋人五言律诗中情景交融的典范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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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林逋早年漫游江淮的客居时期。林逋年轻时曾辗转游历吴越之间,长期旅居在外,并未立刻归隐西湖孤山。

彼时他既怀有为世所用的入世期许,又始终放不下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在漂泊的旅舍中目睹秋暮衰残之景,心绪交杂之下便写下了这首述怀之作,也是他为数不多的直抒平生心志的五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