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

林逋 · 宋代

细眉双耸敌秋毫，冉冉芳园日几遭。
清宿露花应自得，暖争风絮欲相高。
情人殁后魂犹在，傲吏归欤梦亦劳。
闲掩遗编苦堪恨，不并香草入离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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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一双细长触须高耸，纤细可比秋毫，在芬芳园子里缓舞，一日中几回能见到它身影。
它清夜停宿带露的花上，自在安然惬意，在暖阳里与飞絮争逐，仿佛要和对方一争高下。
倩女死后魂化蝴蝶精魂仍在，傲岸的官吏归隐之后，梦魂也常萦绕蝶的踪迹。
我闲来掩起记蝶的旧篇，心中满是怅恨，可惜它没能和香草一同，被写入屈原的《离骚》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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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细眉指蝴蝶的触须，形状纤细如眉，故以此称。
  • 秋毫秋日鸟兽新生的细毛，比喻事物极其纤细微小。
  • 冉冉形容蝴蝶缓缓飞舞的轻盈姿态。
  • 殁死亡。此处暗用韩凭妻子殉情后魂化为蝶的典故。
  • 傲吏指庄子，庄子曾为漆园吏，生性傲岸不慕权贵，故称傲吏，此处用庄子梦蝶的典故。
  • 归欤即归去，指归隐山林，感叹语出自《论语》。
  • 遗编指古人留下的记载蝴蝶典故的旧籍篇章。
  • 离骚战国屈原所作抒情长诗，诗中多以香草比喻君子贤才，此处借题发挥抒发感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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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蝶诗最突出的特点是不粘于物，托物言志，笔法灵动厚重兼备。

开篇不从蝴蝶整体形貌落笔，先点出蝴蝶标志性的细眉（触须），以秋毫作比，开篇即抓住蝴蝶神韵，起笔小巧灵动。颔联写蝴蝶行止，宿露花自得，争风絮欲高，既写出蝴蝶的情态，又将蝴蝶人格化，隐隐透出诗人清高自适的隐士志趣，一语双关。

颈联连用韩凭化蝶、庄子梦蝶两个经典典故，自然贴切，不着痕迹，既丰富了蝴蝶的文化意蕴，也拓宽了诗歌的意境，让咏物诗跳出单纯写物的局限，融入了历史的厚重感。

尾联收束，借蝴蝶未入《离骚》抒发怅恨，看似为蝴蝶鸣不平，实则暗喻当世不重隐士君子，寄寓了自己的身世之感，余味悠长，深得宋代咏物诗“托物寄意”的精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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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逋是北宋初年著名隐士，终身隐居杭州西湖孤山，不仕不娶，以咏物诗见长，多借咏物寄寓隐士怀抱。

这首《蝶》是林逋咏物诗的代表作，创作于他隐居孤山期间，借咏蝴蝶串联典故，寄寓自己对身世与世道的深沉感慨，是宋代咏物诗中托物言志的典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