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宝相长老

奥域灵区存物外,独标台岭为绝槩。
掩胜潜奇列作屏,堆青写碧深如黛。
彤霞暖影生岩壁,香桂茂阴笼藓石。
赤松子也浪虚闲,白道猷兮太轻掷。
曹溪有叟归其中,风从虎兮云从龙。
乘兴正值二三月,坐断还依千万峰。
花飞飞,日迟迟,清飚𩖼𩖼吹无时。
玲珑八面自回合,峭峻一方谁敢窥。
窥来须得乾坤眼,照古腾今谓非间。
若能此去副全提,开发人天有何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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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幽奥神异的胜境超然于世俗之外,天台山独树一帜堪称世间绝胜的景观。
藏掩着奇秀景致的山峦排列如屏风,堆涌的青碧山色浓得如同深黑的眉黛。
红色云霞的暖光在岩壁间流转,桂树繁茂的浓荫笼罩着长满苔藓的山石。
赤松子那样的仙人不过是空耗闲散岁月,白道猷那样的隐士也未免太过轻掷时光。
曹溪慧能大师的禅法流传在此地,正如风随虎行云伴龙生般感应相合。
趁着游兴正盛恰值阳春二三月,安然栖止坐拥万千秀美的山峰。
花瓣纷飞,春日和缓,清和的山风时时吹拂没有停歇。
山势玲珑八面自然回环环抱,高峻峭拔的境界寻常人谁敢轻易窥看。
想要窥见禅境必须有洞察天地的法眼,贯通古今超越凡圣没有间隔。
如果此番前去能契合全体佛法宗旨,教化济度世间人天的功德将无可限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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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奥域灵区幽奥神异的灵秀胜境,此处特指天台山。
  • 绝槩即绝概,指独一无二的胜景。
  • 黛古代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此处形容山色浓绿深暗。
  • 赤松子传说中的上古仙人,道家神仙谱系中的代表人物。
  • 白道猷即东晋高僧白猷,曾隐居天台山修行,是著名的隐修代表人物。
  • 曹溪此处代指禅宗六祖慧能,慧能在曹溪宝林寺弘法,是南宗禅的开创者。
  • 清飚清和的山风。
  • 全提禅门术语,指全体佛法宗旨,完整的禅法要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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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门送别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完全摒弃了世俗送别常见的伤离情绪,开篇以大半篇幅铺陈天台山的雄奇灵秀,用宏阔的山水境象烘托禅门境界的高远超尘,将自然山水与禅理完全融为一体。

诗中巧妙化用道家、佛门的诸多典故,却没有堆砌的痕迹,反而以「风从虎兮云从龙」的意象点出禅法传承的感应道交,最后落脚到对长老弘法利生的殷切期许,气象开阔雄浑,禅意通透洒落,尽显云门宗高僧的笔力与胸襟。全诗杂用七言、三言句式,节奏灵动跳脱,和禅门不拘一格的宗风高度契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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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云门宗高僧释重显的文集《祖英集》,是诗人为送别前往宝相寺驻锡弘法的禅门长老所作。

宝相寺是宋代天台山一带的著名禅刹,彼时天台宗与云门宗交流频繁,释重显作为云门宗的重要传承者,与天台地区的高僧往来密切,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世俗赠别的离愁俗套,以山水禅意寄寓对长老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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