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众颂

百草头,何太极,重与禅徒下锥刺。
云门具字好参详,雪峰辊球亦端的。
黛非青兮蓝一色,辰锦砂兮敢言赤。
紫罗帐里有真珠,曹溪路上生荆棘。
还会么,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向当来问弥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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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百草丛生,哪里是所谓的太极本体,我再次给禅门学人扎下锐利的禅机针锥。
云门文偃的一字关公案值得好好参究体悟,雪峰义存的辊球机锋也同样真实恳切。
墨黛本不是青色却和蓝草同出一色,辰州出产的锦砂谁敢妄称它就是纯粹的正红。
华贵的紫罗帐里藏着自性的真珠,通往六祖曹溪的大道上却生满了妄念的荆棘。
诸位可曾体悟到其中的禅意?如果当下不肯去究明自性的根源,只能等到未来世去问弥勒佛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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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极中国传统哲学概念,指派生万物的本体,此处禅家借用,指代学人向外寻觅的玄虚理境。
  • 云门指云门宗开山祖师云门文偃禅师,禅门有著名的云门一字关公案,常以单字接引学人。
  • 参详禅门用语,指参究体悟禅理。
  • 雪峰辊球禅宗著名公案,指唐代雪峰义存禅师曾见僧来便辊出木球,以此接引学人破除妄念。
  • 端的确实、真切,此处指机锋恳切到位。
  • 辰锦砂辰州出产的优质丹砂,古代被认为是最纯正的红色矿物。
  • 曹溪指广东韶关曹溪,是六祖惠能弘法的道场,此处代指禅宗顿悟的根本路径。
  • 弥勒佛教中的未来佛,传说将在未来世降生人间传法度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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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是典型的云门宗禅诗,通篇不用世俗抒情的套路,全以禅门公案和反常合道的机锋展开,打破常人的常识认知。

开篇直接点出“百草头遍是祖师意”的禅门宗旨,否定学人对“太极”这类玄本体的向外求索,直接下锥刺般的机锋逼拶学人回光返照。中间两联以违背常识的描述,破除学人对名相概念的执着,指出世俗认知里的青赤之别都是妄心分别。末句以设问作结,警示学人当下就需明悟自性,不可拖延到未来,尽显云门宗“孤危耸峻”的宗风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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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云门宗高僧释重显的开示禅偈,创作于他住持明州雪窦山资圣寺期间,后世也因此称他为“雪窦重显”。

当时云门宗正处于弘传的兴盛期,不少参禅学人执着于公案文字、向外寻觅玄虚的禅理,释重显便作此偈示众,以自家宗门的机锋接引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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