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纪四明汪君信士

古君子兮道诸己,道器用兮合天理。
同尘还若待时生,观象不知何处起。
荆丛丛袭莪丛丛,孝兮悌兮非沚中。
聚应落落滴仙露,散或泠泠扬士风。
风之上兮风之下,近一指兮远一马。
秋水澹交无限情,夜光照乘胡为者。
伊予匪谓存余力,咏高义兮困胸臆。
巴歌百字岩叶书,飞寄汪门旧知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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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的君子啊以道自我修持,道体与器用相合全然契合天理。
混同尘俗又仿佛等待合适的时机应运而生,观照万象却无从知晓它最初从何处缘起。
荆棘丛里生长出一丛丛莪蒿,孝行与悌德从来都不是局限在水洲之中。
聚合之时像点点坠落的仙露般清疏分明,散开时又泠泠作响传扬出世人称颂的高风。
在风的上方啊也在风的下方,近在不过一指之间远却可达一马驰行的边际。
秋水般淡泊的交往饱含无限深情,夜光照亮车乘的贤士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我并非说自己还有多余的才力,歌咏这高义只觉胸中情意翻涌难以抑制。
将这俚俗歌谣般的百字诗句写在岩间的树叶上,远远寄送到汪家我这位旧日相识的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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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明古代地名,即今浙江宁波一带,境内有四明山,因此得名。
  • 信士这里指信奉佛教的在家居士,也泛指品行端方的诚信之士。
  • 道诸己指将大道落实在自身的修持之上,反求诸己。
  • 道器用道指形而上的本体,器用指形而下的具体践行与功用,道器合一为儒家和禅家共同推崇的境界。
  • 同尘语出《老子》「和其光,同其尘」,指不标新立异,混同于普通尘俗之中。
  • 莪丛丛莪即莪蒿,是《诗经》中常用来指代孝子的香草,这里用来比喻汪君的孝行。
  • 沚水中的小块陆地。
  • 泠泠形容声音清越悠扬。
  • 澹交指淡泊如水的君子之交。
  • 巴歌即下里巴人,指代通俗浅白的歌谣,这里是作者自谦所作的诗不够高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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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杂言诗继承了楚辞的骚体笔法,以「兮」字穿插句中,节奏错落悠扬,毫无板滞之感。

作为禅僧的作品,它融合了儒、释、道三家的思想内核,既称颂了汪君孝悌持身、和光同尘的儒家品行,也暗含了禅家观照万象、缘起性空的观照智慧,更吸纳了道家道器合一、顺时应化的处世理念。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典术语,而是以仙露、士风、秋水、夜光等清雅意象层层铺陈,将对友人的称颂之意写得空灵通透,情致盎然,是宋代禅僧文学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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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云门宗高僧释重显的作品,创作于他驻锡四明地区弘法期间。

四明即今浙江宁波一带,当时当地有大量奉佛的居士信众,汪姓信士便是其中品行高洁的代表,释重显与他相交日久,有感于其德行纯粹,便作这首杂言歌行记录称颂他的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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