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一百则·其一

圣谛廓然,何当辨的。
对朕者谁,还云不识。
因兹暗渡江,岂免生深棘。
阖国人追不再来,千古万古空相忆。
休相忆,清风匝地有何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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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高的禅理廓然虚旷,何时才能辨明它的核心真义。
梁武帝问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谁,达摩却答说并不相识。
就因为这场机锋不契,达摩连夜悄悄渡江北去,哪里能避免后世生出无数无谓纠葛。
全金陵的人追赶也没能把他追回来,千百年以来后人只余下空自的追念。
不要再徒劳追念了,清风吹遍大地哪里有什么尽头边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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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圣谛禅门对至高无上的佛法真理的尊称,意为最殊胜的真谛。
  • 廓然空阔辽远、无有边际的样子。
  • 辨的辨明确切的标的、核心真义。
  • 暗渡江指达摩与梁武帝论法不契后,悄然渡过长江去往北魏的典故。
  • 深棘原指丛生的荆棘,此处喻指禅门后学纠缠于公案字句生出的无谓葛藤、知见障碍。
  • 匝地遍地、铺满大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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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颂古完全跳出了普通禅门颂作堆砌典故、说理生硬的窠臼,以极富文学性的语言点破公案的核心机锋。

前四句铺陈达摩与梁武帝对话、渡江的典故,却没有落入评判二人是非的俗套,反而点出“岂免生深棘”的核心洞见:后世无数禅人执着于公案的字句辨析,反而生出了无数不必要的知见障碍。

末尾两句陡然翻转,以“休相忆”扫去所有对古人的徒劳追念,以遍布大地的无尽清风喻指无处不在的当下禅意,将禅门“当下即是”的宗旨以极其空灵的意象托出,余味悠长,是宋代颂古作品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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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云门宗高僧释重显所作的禅门颂古作品,《颂一百则》全称为《重显和尚颂古一百则》,是宋代禅宗颂古风气兴盛时期的代表性作品。

本诗对应的是禅宗著名的“达摩见梁武帝”公案:南朝梁武帝迎请达摩入京论法,二人机锋不契,达摩便悄然渡江去往北魏传法,梁武帝随后派人追赶也未能追回,后世禅门多以此公案阐发禅理,释重显便以颂语点破其中关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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