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一百则·其六

去却一,拈得七,上下四维无等匹。
徐行踏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仙迹。
草茸茸,烟羃羃,空生岩畔花狼藉。
弹指堪悲舜若多,莫动着,动着三十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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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却了对“一”的刻板执念,信手拈来鲜活的“七”的禅机,天地四方上下没有能与之比肩的存在。
缓步行走之间踏断了流水的凡俗声响,纵目观照之下绘出了飞仙往来的玄妙踪迹。
芳草繁茂绵密,云烟氤氲笼罩,须菩提在岩畔宴坐时身旁落花散乱满地。
弹指之间便悲叹执着空理的舜若多未能彻悟,切莫生起妄动的分别念,只要动了妄念便要受三十棒的呵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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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下四维指天地四方,泛指整个宇宙空间。
  • 空生即须菩提,释迦牟尼的十大弟子之一,传说他曾在岩窟中宴坐观空,被称为佛门“解空第一”。
  • 狼藉散乱错杂的样子。
  • 弹指佛教中的时间计量单位,极言时间短暂,一说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
  • 舜若多梵语音译,原意为“空性”,此处指代执着于空理、未能活用空性的修行者。
  • 三十棒禅门宗匠常用的呵责手段,对于落于俗见、未能彻悟的学人,常以棒喝的方式破除其妄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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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颂古作品典型体现了云门禅“孤危耸峻”的宗风,通篇以机锋流转的诗语破除学人对“一”与“七”、“空”与“有”的二元分别执念,完全跳脱了世俗逻辑的束缚。

诗中以“踏断流水声”“写出飞仙迹”的超常化境,展现禅者超脱凡俗认知的绝对自由境界,末尾的“三十棒”更是以峻烈的禅门机用,点破任何落于“动”“静”边见的执着,将玄妙的禅理完全融于鲜活的意象当中,毫无说教的枯涩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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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云门宗高僧释重显所作的禅门颂古作品,收录于《颂一百则》系列组诗当中,是为禅宗历代著名公案所作的颂赞阐发。

当时释重显住持明州雪窦山资圣寺,大振云门宗风,被世人尊称为“雪窦重显”,他所作的颂古作品将玄妙的禅理融入生动的诗境,在禅林之中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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