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一百则 其二三

象骨岩高人不到,到者须是弄蛇手。
棱师备师不奈何,丧身失命有多少。
韶阳知,重拨草,南北东西无处讨。
忽然突出拄杖头,抛对雪峰大张口。
大张口兮同闪电,剔起眉毛还不见。
如今藏在乳峰前,来者一一看方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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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骨山岩高险常人无法抵达,能够登临此处的必须是敢擒蛇的高手。
玄沙师备、岩头全棱这类宗门大德也对此无可奈何,修行路上迷失真机、枉费功夫的人不知有多少。
韶阳云门文偃祖师知晓其中关窍,重新在禅门中拔寻悟道根苗,四方上下遍寻也摸不到这桩公案的真意。
忽然间禅机从拄杖头上跳脱出来,对着雪峰义存禅师大大张开了口。
这开合的禅机快得如同闪电,刚一提起全部精神凝神观照就已经消失不见。
如今这桩玄妙禅机就藏在乳峰之前,但凡前来参学的人都能一一获得开悟的方便法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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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象骨岩即象骨山,位于福建闽侯,是唐代禅宗高僧雪峰义存驻锡弘法的道场,此处以山岩高险比喻禅理的幽深难测。
  • 弄蛇手原指擅长制服毒蛇的人,禅宗语境中指能够勘破极端凶险的禅机、彻悟大道的大根器修行人。
  • 棱师备师指唐代禅宗的岩头全棱禅师与玄沙师备禅师,二人都是雪峰义存的同参道友,当时的宗门大德。
  • 拨草禅宗常用语,指拨开世俗妄念的杂草,寻觅悟道的真机,也指四处行脚参禅寻访善知识。
  • 剔起眉毛禅宗机锋用语,指提起全部精神,凝神观照禅机的状态。
  • 乳峰指雪窦山的乳峰,是释重显当时驻锡弘法的道场所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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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以宗门机锋入诗,没有丝毫世俗诗词的世俗抒情痕迹,通篇以象骨岩的险峻喻禅境的高不可攀,以弄蛇手的譬喻点出悟道需要绝大的胆识与根器,跳出了常规说理诗的平铺直叙。

全诗节奏跳脱灵动,“大张口兮同闪电”一句以极快的速度感描摹禅机的稍纵即逝,完全契合云门宗“函盖乾坤,截断众流,随波逐浪”的峻烈宗风特色。末句落点在“一一看方便”,体现出作者接引后学的慈悲心怀,将原本高不可攀的禅机转化为普度群生的开悟路径,是宋代颂古作品中极具代表性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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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云门宗高僧释重显所作的《颂一百则》系列公案颂的第二十三首,属于禅宗特有的“颂古”类文学作品。

《颂一百则》是释重显选取禅宗史上一百则著名的开悟公案,以诗偈形式歌咏阐发禅理的合集,本诗所颂的是唐代雪峰义存禅师在象骨山驻锡弘法的相关宗门公案,是宋代云门宗禅风鼎盛时期的代表性偈颂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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