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一百则·其六一

拄杖子,吞乾坤,徒说桃花浪奔。
烧尾者不在拏云攫雾,曝鳃者何必丧胆销魂。
拈了也,闻不闻,直须洒洒落落,休更纷纷纭纭。
七十二棒且轻恕,一百五十难放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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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禅杖可吞吐天地乾坤,不必空泛言说桃花浪奔涌的旧说。
已经化龙烧尾的得道者不必刻意逞弄拿云捉雾的神通,困在浅滩曝鳃的修行者又何须丧胆失魂。
我把这层禅机拈出来了,诸位听没听明白,修行务必做到洒脱自在,切莫再陷入纷乱的妄念之中。
若是执迷不悟,七十二棒尚且可以从轻饶恕,那一百五十场禅机勘验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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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拄杖子禅门僧人所持的手杖,此处代指禅门的根本机用。
  • 吞乾坤容纳吞吐天地宇宙,形容禅法的广大无碍、本自具足。
  • 烧尾者典出鲤鱼跃龙门烧尾化龙的传说,此处指已经开悟得道的禅门修行者。
  • 拏云攫雾抓取云雾,此处形容刻意逞弄神通机锋的炫技行为。
  • 曝鳃者典出鲤鱼未化龙时困于河滩露鳃的典故,此处指尚未开悟、尚在修行途中的学人。
  • 洒洒落落形容心无挂碍、通透洒脱的禅修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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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最鲜明的特色是将传统典故与禅宗机锋融为一体,全无寻常偈颂的枯淡气息。

开篇以禅杖吞乾坤的夸张意象,直接点出禅法包容万有的特质,随即扫空“桃花浪奔”的化龙旧说,打破学人对“开悟”的神话化执念。

中间两句分别接引已悟和未悟两类修行者,既反对得道者刻意逞弄机巧、落于下乘,也劝慰未悟者不必自我疑惧、妄自菲薄,同时破除两边偏执。收尾的“七十二棒”“一百五十”是禅门勘验学人的常见峻烈机语,尽显云门宗“孤危耸峻”的宗风特色,点醒学人切莫执迷于文字知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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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北宋云门宗高僧释重显所作的《颂一百则》中的第六十一首,属于宋代“文字禅”的典型颂古作品。

释重显号雪窦明觉大师,是云门宗中兴的核心人物,他所作的这百则颂古,是对禅宗历代著名公案的诗化评唱,多以机锋凌厉的禅语点破修行迷障,在当时禅林影响极大。这一则化用鲤鱼化龙的传统典故,专门接引参禅学人破除两边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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