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一百则 其八一

要唤出本心极为容易，要刻意驱遣它却万分困难，往来交锋的禅机需要仔细体察。
就算是历经无量劫的坚石也可以朽坏，就算站在幽深的沧海深处也能让它立刻干涸。
乌臼和尚啊乌臼和尚，你这般行径是何等模样，随手就把杓柄递与人实在是太过没有来由。

• 机锋禅宗术语，指问答迅捷、不落常情、直指本性的禅语交锋。
• 劫石佛教术语，指劫末之时仍存的坚固大石，用来比喻时间极长久、事物极坚固。
• 沧溟指沧海，广袤幽深的大海。
• 乌臼老指唐代著名禅僧乌臼和尚，是马祖道一的法嗣，以峻烈的机锋接引学人。
• 杓柄瓢勺的柄，此处代指禅门勘验学人、接引开示的权宜教法。

这首颂古完全契合云门宗“孤危耸峻”的宗风，通篇以禅语入诗，毫无世俗的烟火气。开篇两句点破禅门勘验的核心要义：自性本然唤之即现，但若要刻意驱遣反而执成迷障，往来的机锋互换全在一念之间，必须仔细体察方能不落窠臼。

中间两句以极度夸张的笔力营造出磅礴的超越性意境，哪怕是历经无量劫的坚石也可朽坏，哪怕是深不见底的沧海也能立之使干，彰显出禅悟之后打破一切世间拘限的绝对自由境界。末尾几句以调侃的语气点破乌臼和尚的公案，看似指责他递出杓柄太过无端，实则暗合禅门“无法之中强立一法”的接引苦心，全诗意象跳脱，机趣横生，是宋代禅文学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是北宋云门宗高僧释重显所作的禅门颂古，属于《颂一百则》系列公案颂的第八十一首。

颂古是禅宗特有的文体，通常以韵语歌咏古代禅宗大德的公案机锋，启发参禅者明悟本性。本诗对应的是唐代乌臼和尚勘验学人的著名公案：有僧人来参乌臼，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乌臼拿起杓柄便打，留下了一段著名的禅门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