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一百则 其九二

盲聋音哑,杳绝机宜。
天上天下,堪笑堪悲。
离朱不辨正色,师旷岂识玄丝。
争如独坐虚窗下,叶落花开自有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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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盲耳聋口哑,全然断绝世俗的机巧分别之心。
遍观天地世间万象,这般执迷的状态实在既可叹又可笑可悲。
就算是目力超凡的离朱也辨不清真正的色彩,善辨音声的师旷又怎能识得细微的玄奥韵律。
哪里比得上独自静坐在虚窗之下,任叶落花开花谢自然顺随时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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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杳绝机宜杳,深远无影;机宜,此处指世俗的机巧分别、应对筹谋之心,意为彻底断绝所有世俗智巧的算计。
  • 离朱传说中上古时期视力极佳的人,能在百步之外看清秋毫的尖端。
  • 师旷春秋时期晋国著名乐师,以听力超凡、精通音律著称。
  • 玄丝此处代指极其细微的音声韵律,也暗喻禅门难以用语言传递的微妙玄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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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诗完全跳出了常规世俗认知的逻辑,开篇以“盲聋音哑”的反常状态立论,打破世人对“耳聪目明口辩”的世俗价值推崇,指出只有断绝向外攀缘的机巧分别,才能契入真正无挂碍的禅境。

诗中反用离朱、师旷两个代表世间顶级感知能力的典故,故意消解世俗认知的权威性,将读者的思路从向外追逐感官刺激的惯性中拉回。末二句落到独坐虚窗、顺应自然的日常禅境,以叶落花开的寻常时序意象收束,把玄奥的禅理完全融入平淡自然的生活意趣之中,全无说教的生硬感,尽显云门宗禅诗洒脱空灵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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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出自北宋云门宗高僧释重显的公案颂古集《颂一百则》,是禅师为禅宗著名公案所作的第九十二首颂诗。

释重显世称雪窦重显,是云门宗中兴的核心人物,他所作的《颂一百则》选取一百则前代禅宗公案,以韵文形式阐发幽微禅理,在宋代禅林影响极为深远,这首诗正是借反常的意象破除世人对感官知觉的固有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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