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谣

明月在天西,初如玉钩微。
一夕增一分,堂堂有余辉。
不掩五星耀,不碍浮云飞。
徘徊河汉间,秀色若可餐。
清风起丛桂,白露生阶兰。
高楼望君时,为君拂金徽。
奏以尧舜音,此音天与稀。
明月或可闻,顾我亦依依。
月有万古光,人有万古心。
此心良可歌,凭月为知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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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在天空的西侧,初升时像弯弯的玉钩那样细微。
每过一夜就增亮一分,逐渐变得朗照明亮,清辉遍洒。
它不会遮蔽五星的光芒,也不会阻碍浮云自由飘飞。
它在银河之间缓缓徘徊,清丽的色泽美得让人沉醉忘饥。
清风从丛生的桂树间吹起,阶前的兰草上生出了洁白的露水。
我在高楼上盼望你的时候,为你轻轻拂拭古琴上的金徽。
弹奏出尧舜时代的清雅古音,这样的古音世间本就十分稀少。
明月或许能够听到这乐曲,回望我也满是依恋不舍的情意。
明月拥有流传万古的清光,人也有能够流传万古的高洁心志。
这份心志实在值得放声歌唱,就请明月来做我的知音良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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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钩弯月的别称,因月初升起的月亮形如弯钩,质地莹白如玉,故称玉钩。
  • 堂堂形容月光明亮朗照、盛大充盈的样子。
  • 河汉即银河,也叫天河,是横跨夜空的星带。
  • 秀色若可餐原形容女子容貌极美,这里用来形容月色清丽动人,让人沉醉忘饥。
  • 金徽古琴上用来标识音位的金色琴徽,代指古琴。
  • 尧舜音指上古唐尧、虞舜时代流传的清雅平和的古乐,这里代指合乎圣贤之道的高雅乐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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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明月为核心意象,采用托物言志的写法,层层递进抒怀。

开篇从月初生写到月满辉,先铺陈明月澄澈包容的品性:不掩星光、不碍云飞,尽显出坦荡无私的博大襟怀,正是诗人自身人格的生动写照。后半部分由月及人,将明月从歌咏的对象转化为可感可知的知音,把自己追慕古贤、坚守万古高洁心志的理想全然托付给明月,情致深婉,格调高远,全无纤尘俗念,尽显北宋士大夫的弘毅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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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范仲淹的咏志抒怀之作,创作于他中年居官时期。

范仲淹一生秉持高洁的政治理想,以实现上古贤君尧舜时代的清明治世为毕生追求,这首诗借歌咏明月的清朗品性,寄寓了自己不与世俗同流、追慕古圣、心向大道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