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樊秀才

五代云雷屯,九野皆龙战。
乱国如棋枰,皇极何由建。
太祖乘天飞,大发光华旦。
樊公江表来,经纶速如电。
微子入姬周,仓皇救涂炭。
四海乃大同,万里闻薰风。
礼乐与征伐,出自明光宫。
大勋未大赏,积庆宜无穷。
李广不封侯,继世多英雄。
公有承家子,所至神明理。
复有起家孙,一见知千里。
和气十洲春,清流九江水。
非有神笔梦,粲粲文何绮。
天子青春朝,列鼎招英髦。
明年桃李开,禹浪如霞高。
之子可变化,咫尺登金鳌。
始知祖德长,光辉传佩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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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时期天下动荡如《易经》屯卦所示,九州大地处处都有群雄逐鹿的战事。
纷乱的时局如同纵横交错的棋盘,至高的帝王准则又要从哪里建立?
宋太祖如同飞龙乘天,在晨光普照的时刻大放光明。
樊姓先祖从江南前来归附,治国安邦的才干运转快如闪电。
就像微子投奔姬周王室,匆忙奔走只为拯救天下生民于水火。
四海之内终于归于一统,万里大地都吹拂着和暖的南风。
制礼作乐与征伐号令,全都出自大宋的皇家宫廷。
立下大功却没有获得厚重封赏,累积的福泽本该绵延无穷。
汉代李广终身没能封侯,他的后代却接连涌现出不少英雄。
樊公膝下有传承家业的子嗣,所到之处都能把政务治理得清明如神。
又有从民间起身入仕的孙辈,一眼望去就知道是前程千里的栋梁。
温厚的和气如同十洲的春色,高洁的品格如同九江的清流。
若非是得到神笔的奇梦相助,他的文章怎能这般华美璀璨?
如今天子正值年富力强的盛世,以厚礼招揽天下的英才俊杰。
等到明年桃李花开的春日,科举考场的浪潮高如霞蔚。
这位樊秀才定然能够腾变化龙,咫尺之间就能登上金鳌金榜题名。
这才知晓樊家先祖的德泽绵长,光辉代代相传如同随身的佩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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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雷屯出自《周易·屯卦》,象征天地初创、动荡不安的时局。
  • 九野指九州大地,古时分天下为九个区域,故称九野。
  • 皇极指帝王统治天下的最高准则,代指正统皇权。
  • 江表长江以南地区,从中原视角看地处长江之外,故称江表。
  • 经纶整理丝线,引申为治国安邦的才干与谋略。
  • 涂炭泥沼和炭火,比喻百姓极端困苦的处境。
  • 薰风和暖的南风,代指太平时代的教化之风。
  • 积庆指先辈累积的善行福泽。
  • 英髦指杰出的青年才俊。
  • 金鳌古代科举殿试后,状元站在宫殿台阶的鳌头处接榜,登金鳌代指科举及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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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是典型的宋人古体赠言诗,叙事脉络清晰,由远及近层层铺展。开篇从五代乱世起笔,以云雷屯、龙战的典故烘托出天下分崩离析的动荡氛围,继而笔锋一转写宋太祖飞龙在天,拨乱反正,顺势引出樊氏先祖的经天纬地之才,毫无突兀之感。

诗中用微子归周、李广难封等典故,既称颂了樊氏先辈不贪恋权位、救民于水火的仁德,也点出樊氏世代积善、英才辈出的家风,最后以禹浪化龙、登金鳌的吉语勉励友人,寄寓了太平时代对青年才俊的美好祝愿,全诗文风醇正厚重,完全契合范仲淹一贯的儒者气象。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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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天圣年间,是范仲淹写给友人樊秀才的赠言古体诗。彼时北宋承平未久,朝野上下都以奖掖后进、劝勉耕读为普遍风尚。

范仲淹素来推崇樊氏先祖在宋初定鼎过程中辅佐太祖、安定江南的功绩,又赏识樊秀才的才学,因此铺陈史实、叙写家世,最终落脚于对友人科举登第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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