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陕郊魏疏处士

贤哉先处士,天书召不起。
云夫嗣孤风,复为隐君子。
有石砺其齿,有泉洗其耳。
下瞰红尘路,荣利无穷已。
孜孜朝市人,同在风波里。
大为高士笑,誓不拾青紫。
我亦宠辱流,所幸无愠喜。
进者道之行,退者道之止。
矧今领方面,岂称长城倚。
来访卧云人,而请益诸己。
得无长者言,佩之玉非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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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代的处士是多么贤明,天子的诏书征召他也不肯出仕。
魏疏先生继承了这种孤高的风骨,又成为一位安贫乐道的隐君子。
他以山石磨砺自己的志节,以清泉洗去世俗的尘嚣。
低头俯瞰脚下的世俗尘世,人们追逐功名利禄永远没有止息。
那些在朝堂市井间奔走钻营的人,全都浮沉在宦海风波之中。
他们的行径被高士大加嗤笑,发誓绝不会去追求世俗的高官厚禄。
我也是混迹宠辱官场的人,所幸早已修炼到没有怨怼也没有狂喜的心境。
出仕是为了践行心中的大道,退隐则是大道不行时的自然休止。
何况如今我身负一方军政重任,哪里敢称自己是国家倚重的万里长城。
我特意前来拜访这位高卧云林的隐士,向他请教来完善自身的修为。
若能得到长者的金玉良言,那比佩戴任何美玉都要珍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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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处士古代称有才德而隐居不仕的人。
  • 天书这里指皇帝下达的征召诏书。
  • 嗣孤风继承前人孤高脱俗的风骨。嗣,继承。
  • 砺磨砺,这里指砥砺志节。
  • 下瞰低头俯视。
  • 孜孜勤勉奔走的样子。
  • 拾青紫指获取高官厚禄,汉代公卿的印绶多为青紫色,后世便以青紫代指官爵。
  • 愠喜怨怼和喜悦,代指情绪的剧烈波动。
  • 矧况且,何况。
  • 领方面指执掌一方的军政大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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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范仲淹作为北宋士大夫领袖的儒道互补思想,没有将出仕与隐对立起来,而是提出“进者道之行,退者道之止”的核心观点,将两种人生选择统一在对“道”的追求之下,境界远超一般的隐逸主题诗作。

全诗用典自然,“洗耳”的典故暗合上古隐士许由拒受尧帝禅位的典故,精准呼应魏家世代隐居的家风,毫无堆砌痕迹。诗人没有摆出朝廷重臣的居高临下姿态,反而以谦抑的口吻向隐士请益,既写出了对高士风骨的仰慕,也展现出自己不以功业自矜、时刻追求人格完善的崇高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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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康定年间,当时范仲淹正以陕西经略安抚副使的身份主持西北边务,抵御西夏的进犯。

他在公务之余探访陕州郊外隐居的魏疏处士,魏疏是前代著名隐士的后人,世代传承不慕荣利的家风,范仲淹素来仰慕其高洁品格,会面之后便写下这首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