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鹗在秋天

秋汉寥寥迥,雄心肯木栖。
人间正摇落,天外绝攀跻。
月兔精应丧,阳乌影欲齐。
长河匹练小,太华一拳低。
下眄群毛遁,横过百鸟睽。
乘风俊未已,空阔玉关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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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空辽阔高远,有着凌云壮志的雕鹗怎肯栖息在低矮的树木之上。
世间草木正值凋零之时,高远的天穹绝非凡俗之辈能够攀及。
月宫的玉兔在它的神威前精气都将消散,它的身影几乎能和载日的三足乌齐平。
俯瞰之下黄河像一匹小小的白练,西岳华山也只像拳头一般低矮。
它向下瞥视,所有凡禽都纷纷逃窜,它横空飞过,百鸟全都四散躲避。
它乘着长风俊逸的身姿丝毫没有停歇,翱翔在空阔辽远的玉门关以西的天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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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雕鹗雕和鹗都是猛禽,这里代指翱翔天际的猛禽,常用来比喻才智出众的豪杰之士。
  • 秋汉指秋日的天空,汉原指天河,这里引申为辽阔的天宇。
  • 摇落指草木凋零、枝叶脱落,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 攀跻指攀登向上,这里引申为企及、达到。
  • 阳乌古代神话传说中栖息在太阳里的三足乌鸦,代指太阳。
  • 太华即西岳华山,在今陕西华阴境内,以险峻高拔闻名。
  • 下眄向下斜着看,这里指雕鹗从高空向下俯瞰。
  • 睽离散、躲避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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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咏物言志佳作,通篇以雄健的笔力刻画秋日猛禽雕鹗的凌云雄姿,全无晚唐以来咏物诗的纤弱绮靡习气。

诗人全程没有直白抒怀,却处处以雕鹗的视角与境界映射自身的人生追求:不肯栖木的抉择、俯瞰山河的格局、傲视群禽的气度,正是范仲淹一生“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宏大胸襟的诗意投射。全诗笔力遒劲,意象雄奇,将猛禽的神威与志士的壮气融为一体,读来令人胸襟开阔,神思飞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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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咏物诗作于范仲淹壮年漫游时期,收录于《范文正公集》的赋咏类作品中。

彼时范仲淹尚未身居高位,却早已立下匡扶天下的宏大志向,他借秋日翱翔于云天的雕鹗自喻,抒发自己不肯苟安于卑下处境、志在济世安民的高远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