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伯起相访

海涯牢落若为怀,惟子相过未忍回。
劲草不随风偃去,孤桐何意凤飞来。
罇藏金醴迟迟进,匣锁云和特特开。
万古功名有天命,浩然携手上春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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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落海滨境遇寥落,满心愁绪无从排解,只有你专程前来探访,流连许久都不忍归去。
坚韧的劲草绝不会顺着风势倒伏,孤生的梧桐本无他意,竟引得凤凰这般高洁的神鸟飞来栖止。
樽中珍藏的美酒缓缓斟上对饮,匣中锁着的名贵琴瑟特意为你打开弹奏助兴。
古往今来的功名自有上天定数,我们胸怀浩然正气,携手一同奔赴光明的前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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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牢落寥落失意,这里指贬谪海滨时孤寂寥落的处境。
  • 相过相访,专程前来探访。
  • 偃倒伏,倒下。
  • 孤桐特生的梧桐,传说中凤凰栖止的树木,这里作者以孤桐自喻。
  • 金醴美酒,珍贵的佳酿。
  • 云和古代传说中出产良琴的山名,后用来代指名贵的琴瑟。
  • 特特特意,特地。
  • 春台春日登眺的高台,这里代指光明顺遂的仕途与理想前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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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比兴手法贯穿,情感沉挚而旷达,毫无贬谪诗作常见的颓丧之气。

开篇两句直陈自身贬谪海滨的寂寥处境,将友人来访视作灰暗境遇中唯一的慰藉,足见二人相知之深。颔联以「劲草」「孤桐」自比,明写自己绝不随波逐流、屈从权势的刚正品格,又以「凤飞来」喻指友人的来访,将友人的品格也抬到高洁神鸟的高度,暗合二人志趣相投的知己情谊。颈联写二人相聚宴饮奏乐的场景,「迟迟进」「特特开」两个细节,把知己相对、从容尽兴的情态描摹得生动真切。尾联笔势振起,抛开个人得失的愁绪,点明二人共赴理想的壮志,尽显范仲淹虽遭贬斥却浩然不屈的胸襟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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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范文正公集》,作于宋仁宗景祐元年(公元1034年)。

此前范仲淹因废后事件直言上疏触怒仁宗,被贬出京出守睦州(今浙江建德一带),睦州临近东海,他仕途受挫心境寥落。时任好友欧伯起(名欧世昌,字伯起)不顾旁人避嫌的眼光,专程从外地赴睦州探访,二人把酒言欢,范仲淹为答谢友人的真挚情谊,写下这首酬赠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