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笔

偶缘疏拙得天真,岂问前途屈与伸。
车马纵能欺倦客,江山犹可助骚人。
懒如叔夜书盈几,狂似渊明酒满巾。
况有南窗姬易在,此心那更起纤尘。

译文

收起展开
我因生性疏放拙朴反倒得以保全本真天性,哪里还会去在意仕途前路是委屈还是舒展通达。
往来的车马权贵纵然可以欺侮我这倦怠的宦游之人,大好的江山风物却依然能够助发诗人的满腔诗情。
我像嵇叔夜那样慵懒闲散,案头堆满了待写的书卷,又像陶渊明那样疏狂自在,杯中的酒常斟满沾湿衣巾。
更何况南窗之下还有《周易》可供研读,我的内心哪里还会生出半分世俗的杂念尘思呢。

注释

收起展开
  • 疏拙疏放拙朴,不迎合世俗的机巧钻营。
  • 天真未被世俗功利沾染的本真天性。
  • 骚人原指创作《离骚》的屈原,后泛指文人、诗人。
  • 叔夜三国魏文学家嵇康的字,嵇康为人旷达慵懒,不屑于周旋俗务。
  • 渊明东晋诗人陶渊明,为人嗜酒疏狂,不为五斗米折腰,是后世隐逸文人的精神标杆。
  • 姬易即《周易》,因相传周文王姬昌被拘禁时推演完成周易六十四卦,故称姬易。
  • 纤尘细微的尘埃,此处代指世俗的功名利禄杂念。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通篇直抒胸臆,毫无矫饰之态,尽显范仲淹历经数十年宦海沉浮之后的旷达襟怀。

诗人开篇就跳出世俗对仕途得失的评判逻辑,点出“疏拙”反而是自己得以保全天性的缘由,境界远超普通的失意抒怀之作。随后连用嵇康、陶渊明两个前贤典故,将自己懒于俗务、寄情诗酒的闲散状态写得鲜活生动,毫无半点刻意模仿的痕迹。末句落脚到南窗读《易》的精神归宿,将全诗的境界从闲适的个人情志,提升到了心无挂碍、不染尘俗的哲学高度,足见其历经风波之后的内心定力之深厚。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范仲淹晚年政治生涯受挫、退居闲地时期。

庆历新政失败后,范仲淹多次遭政敌构陷排挤,逐渐褪去早年锐意革新的锋芒,转而向内探求精神世界的安顿,这首诗正是他彼时超脱得失、守拙归真心境的真实写照。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