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中偶书

狂愚多苦口,幽远独甘心。
言路有余责,权门无去音。
忘忧曾扣易,思古即援琴。
此意谁相和,寥寥鹤在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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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性狂直愚拙常恳切直言劝谏,唯有寄意幽深高远的圣贤之道才让我心甘情愿。
身在谏官之位我始终牢记未尽的职责,对权贵的门庭我从来不肯登门攀附递上半分音信。
想要消解俗世烦忧我曾深入钻研《周易》的义理,追思古贤的风骨便随手抚弄素琴。
这份心志谁能与我相和共鸣?就像栖身在幽阴之处的孤鹤,寥寥独鸣少有人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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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苦口指直言恳切、反复劝谏。
  • 幽远指幽深高远的圣贤道义、精神境界。
  • 言路指向朝廷进言的路径,这里代指谏官的职责。
  • 扣易探问、钻研《周易》的义理,扣是深入探求的意思。
  • 援琴取过琴来,指弹琴抒怀。
  • 鹤在阴语出《周易·中孚》“鹤鸣在阴,其子和之”,这里以栖于幽隐之处的孤鹤自喻,表达心志高洁、知音稀少的境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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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范仲淹平生品格的真实写照,通篇没有空泛的议论,全以平实的意象托出自己的志节,风格沉挚厚重,完全符合北宋前期士大夫的精神气质。

首联直接点明自己的性格取向,不避“狂愚”的自评,将世人眼中避之不及的苦谏之事当作甘心的追求,刚直之风扑面而来。颔联写自己的立身准则,身处言路绝不推诿进言的责任,面对权门绝不屈节攀附,正是他一生为官行事的真实缩影。颈联化用圣贤典故,以研《易》忘忧、援琴思古的雅事,写出自己精神世界的丰盈,无需向外求取世俗的慰藉。尾联收束到知音稀少的孤高境界,暗用《周易》鹤鸣之典,既没有愤懑的怨怼,也没有自怜的颓丧,尽显北宋正直士大夫坚守道义的从容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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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范仲淹中年宦居期间的述怀作品。

当时他多次因直言进谏、弹劾弊政而遭到权贵排挤,一度闲居官斋之中,没有世俗应酬的纷扰,得以静思平生志行,便以偶题的形式写下这首诗,明述自己不阿附权要、坚守儒道的人生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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