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弹风入松阕赠杨补阙

商风入我弦,夜竹深有露。
弦悲与林寂,清景不可度。
寥落幽居心,飕飗青松树。
松风吹草白,溪水寒日暮。
声意去复还,九变待一顾。
空山多雨雪,独立君始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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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的秋风顺着琴弦流淌出来,深夜竹林深处沾着清冷的露水。
弦声悲切和林间的寂静相融,清寂的意境悠远难以用言语度量。
我这落寞闲居的幽人之心,也随着琴声飘向飒飒作响的青松林间。
松间寒风吹得荒草泛白,清寒的溪水旁暮色渐渐沉落。
琴声的意韵往复回环,百般变化只待知音一顾赏识。
空寂的山间落满雨雪,你凝神独立才终于彻悟琴中的真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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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入松阕古古琴曲名,相传为嵇康所作,“阕”是指代乐曲完结的量词,这里指弹奏完整的《风入松》曲目。
  • 补阙唐代官职名,隶属门下省或中书省,职责为侍从皇帝、讽谏朝政、举荐人才。
  • 商风即秋风,古代五行五音体系中,商音对应秋季,因此古人常称秋风为商风。
  • 飕飗形容清劲的风声,特指风吹过松林时发出的疏朗声响。
  • 九变原指古乐曲的多次变奏,这里代指琴音的意韵繁复多变、层次丰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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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用具象化的景物描摹抽象的琴音,通篇没有直接夸赞琴技高超,却将《风入松》曲清冷幽寂的意境完全烘托出来。

全诗从听琴的第一感受落笔,由琴音带出竹露、松林、草白、寒溪、空山雨雪等一系列清寒的意象,将听觉的琴声完全转化为可视可感的幽寂画面,实现了声与景的完全交融,完全消弭了听觉与视觉的边界。末尾两句点出“悟”字,将听琴的体验上升到禅意的哲思层面,暗含着对友人琴中高趣的深度认同,也体现了王昌龄诗作一贯“绪密而思清”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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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昌龄在盛唐开元年间交游时所作的赠友诗。《风入松》是流传极广的古代古琴曲,相传为魏晋名士嵇康所作,是七弦琴的经典代表曲目。

诗题中的杨补阙是作者的友人,时任唐代门下省补阙,属于执掌讽谏、举荐人才的官职。王昌龄彼时正辗转于京洛、江淮一带,在一次文人雅集中听闻友人弹奏完整的《风入松》古曲,深为琴音的清寂意境打动,便写下这首诗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