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

握中铜匕首,粉剉楚山铁。
义士频报雠,杀人不曾缺。
可悲燕丹事,终被狼虎灭。
一举无两全,荆轲遂为血。
诚知匹夫勇,何取万人杰。
无道吞诸侯,坐见九州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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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握着那柄铜铸的匕首,是用楚山出产的精铁精细打磨而成。
重义的侠客屡次为人报仇,行事果决从来不曾手软留情。
可叹当年燕太子丹谋刺秦国的旧事,最终燕国还是被虎狼一般的强秦所灭。
刺秦的举动既没能保全燕国也没能全身而退,荆轲最终事败身死化为尘土。
明知那只是逞一时意气的匹夫之勇,又怎能称得上是万人之中的杰出豪杰?
暴虐无道的秦国吞并了天下诸侯,到头来也徒然落得个分崩离析、九州动荡的结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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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粉剉精细地锉磨打磨,剉通“锉”,是打磨金属的专用动作。
  • 楚山铁古代楚地所产的精铁,以质地坚韧锋利闻名,是打造兵器的上等材料。
  • 燕丹即燕太子丹,战国末期燕国的太子,曾派荆轲入秦刺杀秦王嬴政。
  • 匹夫勇指普通人逞一时意气的小勇,缺乏全局战略谋划的勇武。
  • 坐见徒然眼看着,空自见证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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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跳出了前代文人一味歌颂荆轲侠义精神的固化思路,提出了极具个人色彩的独到史识。

诗人并没有否定荆轲的义士身份,却清醒地指出刺秦的举动本质上是缺乏全局战略支撑的匹夫之勇,既不能保全燕国,也无法阻挡天下大势的走向,最终只会落得事败身死的悲剧结局。

末尾两句更是笔锋一转,将批判的矛头指向暴虐无道的秦国,指出即便秦国靠武力吞并了诸侯,终究也会因自身的暴政走向分崩离析,暗含着对盛唐统治者的讽谏意味,全诗笔力刚劲,议论警拔,体现出盛唐诗人群体开阔的历史视野与深沉的现实关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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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杂兴》是王昌龄漫游北方燕赵旧地时所作的咏史抒怀作品。

盛唐时期士人普遍有着强烈的历史反思意识,王昌龄在游历古战场、寻访战国秦汉遗迹的过程中,对荆轲刺秦这一历来被人赞颂的史事生出了不同于传统的新见解,于是写下这首诗寄寓自己独特的历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