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游寺

舍事入樵迳,云木深谷口。
万壑移晦明,千峰转前后。
嶷然龙潭上,石势若奔走。
开拆秋天光,崩腾夏雷吼。
灵谿自兹去,纡直互纷纠。
听声静复喧,望色无更有。
冥冥翠微下,高殿映杉柳。
滴滴洞穴中,悬泉响相扣。
昔时秦王女,羽化年代久。
日暮松风来,箫声生左右。
早窥神仙箓,愿结芝朮友。
安得羡门方,青囊系吾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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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尘俗事务踏入樵夫小径,云雾林木遮蔽了幽深的山谷入口。
千万道沟壑间明暗光影不断移动,群峰连绵在身周前后次第转换。
高峻挺立在清冽的龙潭之上,山石的姿态仿佛在奔腾奔走。
天光从云层缝隙里迸射而出,飞瀑轰鸣如同夏日惊雷怒吼。
灵溪从这里蜿蜒流去,纡曲和直道交错纠缠难分。
耳畔的声响从静寂渐转为喧闹,极目望去山色似有还无朦胧难辨。
在幽深缥缈的青山深处,高大的佛殿掩映在杉树垂柳之间。
滴滴答答的水声从洞穴中传出,悬空的泉流叮咚作响彼此应和。
传说古时秦穆公的女儿弄玉,在这里得道升仙已经年代久远。
傍晚时分松风阵阵吹过,仿佛箫声在身周四处响起。
我早早就窥见了神仙的符箓,愿与服食芝草白术的隐士为友。
怎样才能得到仙人羡门的仙方,把盛着仙药的青囊系在我的肘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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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樵迳樵夫行走的山间小路,迳是“径”的异体字。
  • 晦明指明暗交替的光影变化。
  • 嶷然高峻挺立的样子。
  • 灵谿对寺旁溪流的美称,谿是“溪”的异体字。
  • 翠微指青翠缥缈的山腰深处。
  • 羽化中国道教传说中指人得道之后飞升成仙。
  • 神仙箓道教记载神仙名籍、修炼秘法的符箓典籍。
  • 芝朮芝草和白术,都是道教传说中服食可以延年益寿的仙草,代指隐逸求仙的生活。
  • 羡门即羡门高,传说中的上古仙人,擅长炼制长生仙药。
  • 青囊古代用来盛放仙方、秘术的青色布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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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移步换景式山水游仙诗,前半部分全用白描铺陈游山的全过程,从入山到见龙潭、观飞瀑、沿溪而行,将终南山群峰壑谷间光影变幻、山石欲动、瀑声如雷的雄奇动态感刻画得淋漓尽致,视听感官的多重描写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

诗的后半部分转入仙游寺周边清幽景致的描摹,洞穴悬泉、松风箫声,自然引出当地流传的弄玉升仙的古老传说,将山水胜景与千年仙话自然融合,毫无生硬之感。

全诗最后四句直抒胸臆,点明自己厌弃尘事、向往隐逸求仙的情志,既贴合仙游寺的地名与典故,也暗合了盛唐后期文人普遍追慕山林隐逸的审美风尚,风格古淡雄奇,情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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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游寺位于今陕西西安周至县南的终南山北麓,原为隋代所建的仙游宫,是隋唐时期著名的山水游览胜地,因毗邻黑水风光奇绝,又附会有秦穆公之女弄玉在此升仙的传说,历来为文人题咏。

李华作为盛唐著名散文家、诗人,晚年辞官隐居江南之前,曾漫游关中山水,这首诗便是他寻访仙游寺时所作,寄寓了他厌弃官场尘事、向往隐逸游仙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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