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都堂瓦松

李华 · 唐代 · 诗

华省秘仙踪,高堂露瓦松。
叶因春后长,花为雨来浓。
影混鸳鸯色,光含翡翠容。
天然斯所寄,地势太无从。
接栋临双阙,连甍近九重。
宁知深涧底,霜雪岁兼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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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贵的尚书省藏着罕有的仙异踪迹,高峻的公堂屋瓦上露出丛丛瓦松。
叶片在春回之后日渐舒展生长,花朵经春雨浸润后色泽愈发浓艳。
它的翠影和檐下鸳鸯的羽色交融难分,清光里蕴着如同翡翠般温润的姿容。
天然物性便寄寓在这高处,所处地势太高,根本没有寻常土壤可供依托。
紧挨着连片的殿宇,正对着宫前的双阙,屋脊相连,离帝王居住的九重宫禁极近。
生长在这高位的瓦松哪里知晓,那幽深涧底的草木,年年都要被寒霜冰雪层层覆压封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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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华省指尚书省,魏晋以来尚书省被视为清贵的官署,故称华省。
  • 瓦松又称瓦花、向天草,多生长在屋瓦缝隙中的多年生草本植物。
  • 双阙古代宫门前两侧高耸的楼阙,代指宫廷。
  • 连甍指相连的屋脊,甍即屋脊。
  • 九重传说中天有九层,这里代指帝王所居的深宫禁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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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全诗前六句铺陈描摹瓦松生长在尚书都堂的得天独厚的境遇:它托身于高堂屋瓦,春生叶、雨润花,光影色泽都沾染上了官署宫廷的华贵气息,占尽了地势的便利。

诗人笔锋陡转,末二句以反问作收,将高高在上的瓦松和深涧底部饱经霜雪的草木形成强烈对比,暗讽了那些攀附高位、身处权力中心的人物,全然不知底层寒士所经受的苦寒磨难,寄寓了诗人对社会地位悬殊现象的深刻反思,语含婉讽,余味悠长。

全诗对仗工整,描摹细腻,没有直接直白的议论,所有的褒贬态度都藏在物象的对比之中,体现了盛唐咏物诗成熟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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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一百五十三,是唐代古文运动先驱李华的咏物代表作之一。李华曾于天宝年间任职尚书省,尚书都堂即尚书省长官处理公务的正堂,他在公余望见堂前屋瓦缝隙间生长的瓦松,有感而发创作了这首咏物诗。

瓦松是景天科草本植物,多生长在老式建筑的瓦垄缝隙间,无需厚土即可存活,古代文人常以其为吟咏对象,寄托对出处进退、身份地位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