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皂荚行

陈叔度 · 宋代 · 律诗

绿叶森森迎晓日,双双暗结秋霜实。
乾坤造化借风流,阴灵滑稽为谁匹。
一蔕双葩心两同,风力雨绵神其功。
中官始奏献奇异,祥图瑞牒挥毫锋。
四海万方只一株,缭绕周墙百丈余。
侍从宫娃共争取,攀援棘刺血罗襦。
采得温泉奉金辇,雪莹肌肤红玉暖。
合欢当前此物生,上皇都笑天机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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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的皂荚树枝叶繁密迎着朝阳,枝上悄悄结出了经秋霜浸润的成对皂荚。
天地自然化育万物借由灵动气韵,这草木的灵气生出如此奇物究竟是为谁造就?
同一蒂上生出双花内里纹理全然相同,和风细雨绵润滋养成就了这神异的造化。
宦官最先将这桩奇事奏报宫廷,史官们立刻挥毫泼墨将其载入祥瑞图录。
普天之下四海之内仅此一株奇树,它生长在宫墙之内枝蔓缭绕绵延百丈有余。
侍从官员和宫中女眷一同争相采摘,攀扯树枝时被棘刺扎破了衣衫渗出血迹。
采摘之后送到温泉宫献给帝王车驾,皂荚像雪一样莹润又带着红玉般的暖意。
合欢祥瑞的兆头伴着这奇物一同出现,连皇帝都笑着感叹上天的意趣实在浅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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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森森形容枝叶繁密茂盛的样子。
  • 造化指天地自然的化育之力。
  • 一蔕双葩同一花蒂上开出两朵花,这里指皂荚并蒂双生,蔕同蒂,葩指花。
  • 中官即宦官,宫廷中服侍帝王的内侍官员。
  • 祥图瑞牒记载各类祥瑞异象的官方图册文书。
  • 罗襦丝绸制作的短衣短袄,这里泛指宫中女子的衣衫。
  • 金辇帝王所乘坐的车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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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欲讽反谀的反讽手法,全诗前半段铺陈渲染双皂荚的神异罕见,将其塑造成难得一见的天降祥瑞,字面上全是对异象的称颂,实则为后续的荒诞情节做足铺垫。

后半段笔锋一转,写宫中人为了争抢祥瑞不顾仪态,甚至被棘刺扎破衣衫的狼狈模样,最后以帝王笑叹天机浅的情节收束,明写帝王的戏谑,暗讽统治阶级沉迷祥瑞的愚昧虚妄,不着一句批判之语,讽刺的力度却入木三分,是宋代讽喻诗中极具巧思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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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是诗人借唐代宫廷轶事抒怀的讽喻作品。

当时统治阶级沉迷祥瑞谶纬之说,地方官员为了邀功纷纷进献各类罕见的草木异象,宫廷上下为了争采祥瑞闹出诸多荒诞闹剧,诗人有感于这种虚浮的风气,便以唐代宫中双生皂荚的典故为载体创作了这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