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诵·周公

鲜于侁 · 宋代 · 诗

噫嗟兮公旦,岿然兮秘宇。
怅王室兮多难,独勤劳兮左右。
四国流言兮冲人不知,东征问罪兮慆慆不归。
大电以风兮天威震惊,弁启金縢兮衮衣有光。
公之心兮大成文武,公之子兮建侯启土。
山川兮附庸,奄凫绎兮龟蒙。
万子孙兮承祀,亿兆人兮仰止。
惟天子之叹嗟兮不复见于寤寐。
何莽新之假摄兮文奸言而欺一世,造作诡故而戕刘兮亦亟殄宗而绝嗣。
公之圣而德协天兮何妄人之辄自拟,俾其颠而不终兮天实表公衷而警后。
肃进拜于庙堂兮宜奉时之牲酒。
鼓钟兮在宫,琴瑟兮在堂。
神之格兮乐享,民欣欣兮不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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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令人敬仰的周公姬旦,你端坐于肃穆幽深的庙堂之中。
你怅然于周王室连遭多难,独自在君王身边夙兴夜寐辛劳辅政。
管蔡等四国散布流言,年幼的成王不知你的忠心,你为兴师东征讨逆,长年在外久久不能回归。
当年风雷大作雷电交加,上天降下威严警示,成王打开金縢中的祷书,才看清你的赤诚,天子的衮服也重新焕发光彩。
你的心志是全面完成文王、武王的未竟功业,你的子嗣被封于鲁地,开拓疆土世代相传。
境内山川都成鲁国的附庸,拥有凫山、峄山、龟山、蒙山的广袤封地。
你的子孙万代接续祭祀香火,天下亿万百姓都对你仰慕不已。
周成王感念你的功德,无时无刻不在睡梦中都思念着你。
为何王莽建立新朝假意摄政,用奸巧的言辞欺瞒天下,伪造古制戕害刘汉宗室,很快就落得宗族覆灭后嗣断绝的下场。
周公的圣明德行与上天相合,狂妄小人怎敢随意比拟,让他行事颠倒不得善终,正是上天彰显周公的忠心警示后世乱臣。
我们恭敬地在庙堂中行叩拜之礼,应当按时节献上牲牢美酒祭祀先贤。
鼓钟陈列在宗庙之中,琴瑟陈设在祭堂之上。
神明降临安然享用祭祀,百姓欢欣鼓舞永远不会忘记周公的恩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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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岿然高大庄严的样子。
  • 秘宇幽深肃穆的庙堂宫殿。
  • 冲人古代帝王年幼时的谦称,此处指周成王。
  • 慆慆长久、久远的样子。
  • 金縢用金属封缄的匣子,此处指周公当年为武王祈祷,愿以自身代死的祷书封存于金縢之中的典故。
  • 仰止出自《诗经》,指对崇高德行的人无限仰慕。
  • 莽新指王莽篡夺西汉政权后建立的新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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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骚体咏史诗,全篇以“兮”字调节节奏,继承了楚辞的抒情特质,又融入了宋代士大夫的史识判断,结构上层次极为清晰。开篇先以赞叹起笔,直接点出周公的崇高地位,随后铺叙周公辅成王、东征平叛、金縢明志的经典史事,用极简的笔墨串联起周公一生最核心的功德事迹。

诗中最具独创性的地方,是将周公的赤诚辅政,与后世王莽假意摄政篡夺天下的反面案例形成强烈对照,一正一反,既凸显了周公德行的罕有,也直接点明了全诗的讽喻主旨:上天会公正评判辅政大臣的忠奸,伪善的乱臣贼子最终只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末尾落到祭祀的场景,以鼓钟琴瑟、百姓欢欣的画面收束,将对先贤的敬仰之情落到实处,情感庄重醇厚,毫无空泛议论的弊病,是宋代咏史诗中思想性与艺术性兼备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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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士大夫鲜于侁所作的《九诵》组诗中的第三篇,《九诵》共九首,效仿楚辞《九歌》的骚体形制,分别吟咏尧、舜、周公、孔子等九位古代圣贤,是宋代骚体诗的代表作品。

鲜于侁生活于仁宗到哲宗朝,是典型的儒家士大夫,一生秉持尊王攘夷、推崇贤相辅政的政治理念,他创作这首诗时正值新旧党争激烈,借吟咏周公的功德,暗讽当时朝堂上欺世盗名的投机权臣,寄寓了自己对理想贤臣政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