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诵·岳神

鲜于侁 · 宋代 · 诗

云蓊蔚兮山之巅,瞻岳灵兮望青天。
崭岩崷崪兮磅礴无垠,巄嵸嵂勃兮宁一以为仁。
草木杂而罗生兮人不可名,鸟兽蕃而走集兮虞不能知。
因高错事兮道此跻陛,登岱勒成兮胡为而七十二君。
齐余心兮不外,高余冠兮甚伟。
撷芳杜兮为衣,掇紫芝兮作佩。
柏实兮松华,石髓兮兰英。
蕙肴陈兮玉案,明水湛兮清尊。
诚拳拳兮不解,寐接神兮怳若有言。
嵩高峻极兮生甫与申,周道将明兮宣以中兴。
水旱不常兮虫螟以灾,稼穑卒荒兮民生流离。
劳来安集兮之子之功,祐此下民兮宁遗神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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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气浓密缭绕在高山的顶端,我瞻仰山岳神灵仰望苍茫青天。
山势高峻陡峭绵延广阔无边,群峰巍峨耸立以守一持道为仁心。
草木混杂丛生多得难以说出名目,鸟兽繁多聚集连虞官都数不清楚。
凭借高山地势开辟道路登临山阶,登上泰山刻石告成的为何是上古七十二位君主。
我心志专一不向外驰求,头上的冠冕高峻十分伟丽。
采摘芬芳的杜若做成衣衫,拾取紫色灵芝作为佩饰。
以柏子为食以松花为粮,服食石髓餐饮兰花的精英。
蕙草烹制的佳肴陈列在玉制案台,洁净的清水盛在澄澈的酒樽之中。
我的心意诚挚恳切从未懈怠,睡梦中仿佛见到神灵对我言语叮咛。
嵩山高峻至极诞生了甫和申两位贤臣,周朝国运将明时全靠他们辅佐实现中兴。
水旱灾害不定又有螟虫作乱成灾,庄稼颗粒无收百姓生计流离失所。
慰劳百姓安顿流民全是神灵的功德,护佑下方的民众绝不会让神灵蒙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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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蓊蔚云气浓密繁盛的样子。
  • 岳灵山岳的神灵。
  • 崭岩崷崪形容山势高峻陡峭的样貌。
  • 古代掌管山泽鸟兽的官职。
  • 跻陛登上山的台阶,此处指登临山顶。
  • 采摘。
  • 芳杜芳香的杜若,一种香草。
  • 蕙肴用蕙草烹制的祭品,代指洁净的佳肴。
  • 明水古代祭祀时用铜镜承接的露水,被视为洁净的神水。
  • 拳拳心意诚挚恳切的样子。
  • 甫与申指周代的贤臣甫侯和申伯,传说他们是嵩山神灵降生辅佐周室的。
  • 稼穑春耕为稼,秋收为穑,代指农业生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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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诗完全继承了楚辞的艺术传统,开篇以浓墨重彩铺陈山岳的巍峨气象,营造出神灵居所庄严肃穆的氛围,香草为衣、灵芝为佩的描写,延续了《九歌》以芳洁意象烘托祭祀者虔诚心境的经典手法。

诗作没有停留在单纯的神灵赞颂层面,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将山岳神的职能从单纯的自然崇拜,延伸到庇佑民生、消弭灾荒、辅佐仁政的现实维度,把上古封禅的传说与儒家仁民爱物的思想融为一体,既保留了祭祀诗的庄重感,又赋予了作品深厚的人文关怀,是宋代骚体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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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诵》是北宋诗人鲜于侁效仿楚辞《九歌》体例创作的一组骚体祭祀诗,共九篇,分别祭祀不同的天地山川神灵,《岳神》是其中专颂山岳之神的篇章。

鲜于侁一生历任多地地方官,遍游南北名山大川,熟悉上古山岳崇拜的传统与地方祭祀礼俗,这首诗正是他在游历东岳、中岳等名山时,结合历代帝王封禅岳神、祈福安民的史事创作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