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诵·箕子

鲜于侁 · 宋代 · 诗

伟夫子之正谅兮适遭世以离尤,悼祖宗之累积兮大命颠而逢忧。
忠良屏远兮谗谀寖昌,神龟在涂兮虺蟒升堂。
紫鸾笯置兮鸩羽飞扬,驺虞潜遁兮豺虎纵横。
江篱鉏割兮钩吻日滋,芳荃不御兮蔓草难图。
比干剖心兮天子佯狂,蒙以正兮大明其伤。
灵修不察兮国以云亡,旧邦维新兮武功以成。
囚奴释辱兮作宾于王,九畴演绎兮大法以彰。
五事钦明兮君道日隆,彝伦攸叙兮庶政其凝。
朝鲜分封兮夷貊化行,传国中山兮蕃子以孙。
庙貌有严兮祀典攸存,岁时奉事兮斯千万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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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箕子秉持正直诚信,偏偏遭逢乱世蒙受罪过,痛惜殷商历代祖先积累的基业,最终国运倾覆遭遇忧患。
忠臣良将被斥退疏远,谗言谄媚之辈日渐嚣张,神龟被弃置在泥途,毒蛇恶蟒却登上了朝堂。
祥瑞的紫鸾被关进笼中,毒恶的鸩鸟肆意飞扬,仁兽驺虞隐匿逃遁,豺狼虎豹横行天下。
香草江离被铲除割尽,毒草钩吻日渐滋生,芬芳的香荃不被取用,杂乱的蔓草就难以铲除。
比干直谏被剖心而死,箕子假装疯狂避祸,身处昏暗仍持守正道,光明的天道也为之感伤。
商纣王昏庸不能明察,殷商就此走向灭亡,周王朝革除旧弊建立新邦,武王的功业就此告成。
箕子被解除囚徒的屈辱身份,成为周天子的座上宾,他推演治理天下的九畴大法,宏大的治国准则得以昭明。
貌、言、视、听、思五事都做到敬肃明察,为君之道日渐隆盛,天地人伦的秩序安排妥当,各项政务都得以安定稳固。
箕子被分封到朝鲜之地,偏远的夷貊部族都受到礼乐教化,他的封国传承不绝,子孙世代繁衍相继。
肃穆的宗庙威严长存,祭祀的典制世代保留,一年四季按时供奉祭祀,这份传承绵延千万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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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谅正直诚信,坚守正道。
  • 离尤遭受罪过、灾祸,出自楚辞《离骚》“进不入以离尤兮”。
  • 寖昌日渐昌盛,寖同“浸”,渐渐。
  • 笯置被关进鸟笼囚禁起来,笯指鸟笼。
  • 鉏割铲除割掉,鉏同“锄”。
  • 九畴出自《尚书·洪范》,指传说中箕子向周武王陈述的治理天下的九种根本大法。
  • 彝伦攸叙指天地人之间的常伦秩序安排得井井有条。
  • 夷貊古代对东方东北部偏远部族的统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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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骚体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继承了楚辞《离骚》的比兴传统,前半部分以一系列香草与恶草、瑞鸟与毒禽、仁兽与猛兽的对立意象,集中铺陈殷商末年朝政昏乱、奸佞当道、贤良遭斥的黑暗局面,字里行间满含对乱世昏君的痛惜愤慨。

全诗结构严整,前半段写殷商的覆灭之祸,后半段笔锋一转,集中叙写箕子在易代之后持守正道、推演大法、教化边地的不朽功绩,情感从沉郁悲愤转向庄重崇敬。

作为宋代文人创作的咏古骚体诗,它没有刻意模拟楚辞的空泛辞藻,而是以儒家的历史观为内核,精准提炼出箕子身上代表的“仁贤持道、兴教化民”的精神内核,寄寓了作者本人的政治理想,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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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鲜于侁效仿楚辞体创作的《九诵》组诗中的一篇,组诗共九首,分别吟咏从上古到周代的九位古圣先贤,《箕子》专门歌咏商末周初的先贤箕子的生平事迹与不朽功德。

箕子是商纣王的叔父,殷商末年因直谏被纣王囚禁,殷商灭亡后箕子被周武王释放,他向武王陈述了治理天下的《洪范》九畴,后来受封于朝鲜,教化当地民众,是后世公认的上古仁贤代表。鲜于侁一生尊崇儒家道统,在地方任上多有仁政,创作这组骚体诗正是为了寄寓自己对古贤的敬仰与对仁政理想的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