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诵·微子

鲜于侁 · 宋代 · 诗

肇公孙之璇源兮玄鸟降而生商,并禹稷之圣贤兮实惟桓拨之王。
历妫姒之世数兮道日跻于武汤,始伐罪于仇饷兮人怨咨而徯来。
顾宽仁之宜民兮天俾式于九围,谅除残而代虐兮犹云德之有惭。
赖燕翼于孙谋兮治克举于三宗,老成不怨于不以兮隐处不伤于厄穷。
世四十有六而下衰兮岂天命之将隳,实遭家之不嗣兮顾丽色之惟微。
念社稷之颠倾兮七庙无所凭依,帝眷在于有周兮抱祭器而焉归。
虽白马之见庙兮聊血食于商丘,伟夫子一言兮诚有取于三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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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商王室先祖的神圣源流,上天命玄鸟降诞生下商族始祖,商汤和大禹、后稷等圣贤并列,确实是拨乱反正的英明君主。
历经上古虞夏的世代传承,商的道义到武汤之时日益精进,开始向有罪的夏桀讨伐,天下百姓都满怀怨苦盼望他前来。
秉持宽厚仁爱的品性安抚民众,上天让他的教化施行于天下九州,诚然他铲除残贼替代虐政,却仍有行事德行有所亏欠的地方。
依赖先祖为子孙留下的良谋福泽,商代的治道在三位贤君手中得到振兴,年高有德的老臣不因为不被重用生出怨怼,隐居的贤士也不会因处境困穷感到哀伤。
商代传承四十六代之后国势渐衰,难道是上天的旨意将要毁坏它的国运?实在是继位的君王没有贤德的子嗣,只剩下君王身边的美色宠臣势力微弱。
挂念着国家社稷将要倾覆,祖先的宗庙再也没有依托凭靠,上天的眷顾已经归于周室,微子便抱着祭祀的礼器前往周地归降。
即便后来微子受封建立宋国,供奉殷商宗庙永享祭祀,孔子一句称许的话,确实将微子归入了三位仁人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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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璇源本指天河,这里喻指帝王家族的神圣源流。
  • 玄鸟黑色的燕子,《诗经》记载商族始祖契是其母简狄吞食玄鸟卵所生,是商族的图腾始祖传说。
  • 桓拨指拨乱反正,平定天下的功业。
  • 妫姒妫是虞舜的姓氏,姒是夏禹的姓氏,这里代指虞舜、夏朝的世代。
  • 上升,精进。
  • 等待,盼望。
  • 九围即九州,代指天下。
  • 燕翼语出《诗经》,指先祖为子孙后代谋划,留下福泽。
  • 三宗指商代的三位贤君,即太甲、太戊、武丁,史称「殷之三宗」。
  • 毁坏,坠落。
  • 七庙古代天子的宗庙,供奉七代祖先,代指国家社稷。
  • 血食受享祭祀,因为古代祭祀要宰杀牲畜取血献祭,故称。
  • 三仁指商末的三位贤人微子、箕子、比干,孔子曾称他们为殷之三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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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骚体咏史诗,继承了楚辞铺陈叙事、言志抒怀的艺术传统。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商族的起源写起,历数商代的兴衰脉络,最后聚焦于微子在商亡之际的抉择,脉络清晰,情感沉挚。

全诗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而是以质朴庄重的笔触还原历史场景,既肯定了商汤开国的功业,也不讳言商代后期的政治昏乱,最终落脚于孔子「殷有三仁」的评价,将微子的行为从单纯的避乱归周升华为保全宗祀、顺天应人的仁举,寄寓了作者本人的政治价值取向,是宋代骚体咏史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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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鲜于侁效仿屈原楚辞体例创作的《九诵》组诗中的一篇。《九诵》共九首,分别吟咏伏羲、微子、周公等九位上古至先秦的圣贤人物。

鲜于侁生活于北宋中期新旧党争激烈的时期,他为官清廉正直,体恤民情,借吟咏微子的史事,寄寓自己对仁政理想的推崇,以及对乱世之中贤臣保全宗国、坚守道义的行为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