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故人见谕

韦应物 · 唐代 · 律诗

素寡名利心,自非周圆器。
徒以岁月资,屡蒙藩条寄。
时风重书札,物情敦货遗。
机杼十缣单,慵疏百函愧。
常负交亲责,且为一官累。
况本濩落人,归无置锥地。
省己已知非,枉书见深致。
虽欲效区区,何由枉其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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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来就淡薄功名利禄,本就不是擅长周旋世故的圆滑之人。
只不过靠着日积月累的资历,屡次承蒙朝廷委任地方官职。
当下世风看重人情往来的书信交际,世俗风气更以馈赠财物为厚情。
我靠织布劳作也凑不足十匹细绢的薄礼,生性懒散疏放,面对众多友人的来信常觉惭愧。
平日里常常辜负亲友的期许,反倒被这一官半职所牵绊拖累。
更何况我本就是落拓无用之人,就算辞官归去连极小的立足之地都没有。
自我反省早已知道自身的不足,收到你屈尊寄来的信,满是深切的关怀。
虽然我也想尽力报答你的这份厚意,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扭曲自己的本心志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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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圆器指处世圆滑、善于周旋应酬的人。
  • 藩条原指汉代州刺史管辖的区域,后世代指地方长官的职位。
  • 敦货遗看重财物馈赠,指世俗间以财物往来维系人情的风气。
  • 十缣缣是双丝织成的细绢,十缣即十匹绢,代指世俗交际所需的常规礼赠。
  • 慵疏懒散疏放,不谙世俗应酬规则。
  • 濩落同“瓠落”,指廓落无用、落拓失意的样子。
  • 置锥地极言极小的立足之地,形容没有丝毫产业。
  • 枉书敬辞,指对方屈尊给自己寄来书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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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五言古体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直陈心迹的赋体手法展开,没有堆砌华丽辞藻,语言质朴冲淡,完全贴合诗人清和淡泊的个性。

全诗从自述本性起笔,层层铺陈自己为官多年的真实处境,既不讳言自己不善应酬、疏懒落拓的缺点,也坦然道出自己身处仕宦牵绊、进退两难的现实,情感真挚毫无矫饰。末尾两句点明答故人的主旨,既感念友人的深厚情谊,也明确表示不愿扭曲本心、屈从世俗的志向,将一位清廉正直、不慕荣利的中唐士人形象刻画得格外鲜活,充分体现了韦应物诗歌“寄至味于淡泊”的典型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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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任职地方官期间创作的酬答作品,具体作年大致在他出任滁州、江州刺史阶段。

韦应物生性恬淡,为官清正廉洁,在中唐浮华的仕风之中始终保持疏离名利的态度,当时他收到旧日友人寄来的劝勉书信,便写下这首诗剖白心迹,回应故人的关切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