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庙

巢由高风不可及,后世家邦皆子袭。
东周不竞诸侯强,中原未许干戈戢。
修盟歃血血未干,稷草离离战鬼泣。
阖庐释楚夫概奔,公子纠杀桓公入。
兄弟之间宁固多,旦正衣冠暮成执。
前规旧辙不远人,呜呼季子其肯立。
吴民犹有德吴心,庙貌相望在封邑。
怀古令人忆惨凄,日落疏林风习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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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隐士巢父、许由的高风亮节后世难以企及,之后天下邦国全都实行君位父子相继的制度。
东周王室衰微实力不振,诸侯势力日渐强盛,中原大地从来没有准许战火止息。
诸侯会盟歃血的血迹还没有干透,荒野里野草萋萋,到处都是战死士卒的鬼魂在悲泣。
吴王阖闾攻破楚国、夫概败逃,齐国公子纠被杀害,齐桓公得以入主齐国登上君位。
就算是骨肉兄弟之间,为了君位也很少有真情,早晨还穿戴整齐行君臣大礼,晚上就沦为阶下囚徒。
前人翻车的旧辙离后世并不遥远,可叹贤德的季子又哪里肯在这样的乱世立身染指君位。
吴国的百姓至今还留存着感念季子恩德的心意,他的祠庙塑像至今还在当年的封邑中受人供奉。
追念古人事迹令人心生悲戚,夕阳西下,疏林之中晚风阵阵,吹得人满心苍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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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巢由指上古传说中的隐士巢父和许由,二人拒绝尧的禅让,隐居不仕,是高洁隐士的代表。
  • 干戈戢指停止战争,戢是收敛、止息的意思。
  • 歃血古代诸侯会盟时的仪式,将牲畜的血涂在嘴唇上,以示信守盟约的诚意。
  • 离离形容野草繁茂凌乱的样子。
  • 季子即季札,春秋时期吴王寿梦的小儿子,多次辞让君位,是春秋时期公认的圣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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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强烈的对比手法贯穿全篇,开篇先抬出上古隐士的高洁风范,再铺陈东周以来礼崩乐坏、诸侯争霸的乱象,将父子兄弟为权位互相残杀的残酷现实,和季札辞让君位的贤德行为形成鲜明反差,极大凸显出季子品行的难能可贵。

全诗前六句咏史叙事,笔力苍劲沉郁,将春秋几百年的战乱乱象浓缩在短短数句之中,后两句转至当下实景,以落日疏林、晚风习习的苍凉景致收束,把怀古的悲怆情绪烘托到极致,余味悠长,是宋代咏史诗中颇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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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袁默游历江南吴地古迹时创作的咏史怀古作品。

季札是春秋时期吴国最负盛名的贤公子,他数次辞让君位,出使中原观览礼乐,品行得到孔子等先秦圣贤的高度推崇,吴地百姓世代为他立庙祭祀。北宋中期内忧外患渐显,诗人途经季子庙,目睹春秋乱世诸侯争霸、骨肉相残的史料记载,对比季子淡泊权位的高风,心生感慨便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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