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山

袁默 · 宋代

君不闻吹箫得仙双帝子,宅门敕牌金书字。
又不闻马家堂宇色未昏,宅门题作奉诚园。
古来将相多高第,今不为园即为寺。
吾观黄歇相楚时,岂意异时真似此。
晚周诸国势相倾,齐赵信陵争下士。
何术能令楚复强,三千宾客多珠履。
一旦不谋毋望人,身亡家破神朱英。
嗟乎养士漫如许,得失何异一老兵。
吴墟索莫故城在,庭殿但闻钟磬声。
猿哀鹤怨松风里,遗恨江流终未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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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听说那吹箫成仙的娥皇女英二妃,宅门的敕令牌匾刻着烫金文字。
你又没听说当年马家的宅邸厅堂颜色还未黯淡,如今宅门已经题作了奉诚园。
自古以来将相权贵多有高门大宅,如今不是改成私园就是变作寺院。
我看当年春申君黄歇做楚相的时候,哪想到日后情形真的就和这般相似。
战国末年各国势力互相攻伐倾轧,齐国赵国还有信陵君争相礼贤下士。
有什么办法能让楚国重新强盛,春申君门下三千门客都脚踩珍珠饰的鞋。
谁料他最终没能预见那不期的小人,身死家破只留下谋士朱英说过的预言。
可叹啊养了这么多门客终究无用,得失成败和普通愚人又有什么分别。
吴地故城荒冷寂寞至今还在,庭院殿宇里只听得见寺庙的钟磬之声。
猿猴哀鸣白鹤怨叹回旋在松风里,千古遗恨随着江流奔涌永远不曾平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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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双帝子指娥皇、女英,相传为尧之女,舜之妃,死后葬于君山,传说她们在此得道成仙。
  • 奉诚园唐代名将马燧的宅园,马燧死后,其子马畅将宅园献给朝廷,改名为奉诚园,诗中代指前代权贵的宅邸易主。
  • 黄歇即战国四公子之一的春申君,曾为楚相,封于吴地,君山一带有其祠墓遗迹。
  • 信陵即信陵君魏无忌,战国四公子之一,以礼贤下士、善于养士闻名。
  • 珠履缀有珍珠的鞋子,春秋申君门客多富贵,皆穿珠履,用来形容门客待遇优厚。
  • 毋望人指不期而至、出人意料的危险人物,这里指李园,朱英曾提醒春申君李园是“毋望之人”,劝他早除,春申君不听。
  • 朱英战国时楚国谋士,曾力劝春申君诛杀李园,未被采纳,后春申君果被李园所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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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构思精巧,开篇跳出常规吊古的套路,先从君山的神仙传说说起,再援引唐代奉诚园旧宅易主的典故,点出“古来将相多高第,今不为园即为寺”的兴亡感慨,自然引出下文对春申君的凭吊,铺垫自然妥帖。

接着诗人转向议论史事,回顾了春申君黄歇相楚养士、终被李园所害的往事,犀利地点出春申君虽有三千珠履客,却不能识别人才,最终身死家破,得失和昏昧之人没有区别,议论精警,一针见血,跳出了传统咏史对战国四公子的一味赞誉,富有史识。

结尾收束到眼前君山的景象,萧瑟的松风里猿哀鹤怨,只余下祠庙的钟磬之声,滚滚东流的江水也载着千古遗恨奔流不息,以景结情,将吊古伤今的沉郁怅惘融入苍茫荒寒之景,含蓄不尽,余味悠长,把权势兴亡、人事代谢的无常感慨写得深沉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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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袁默登临湖南洞庭湖君山时创作的咏史怀古诗。君山又名湘山,相传尧女娥皇、女英葬于此地,山中又存有战国楚相春申君黄歇的祠墓遗迹。

诗人袁默为北宋嘉祐年间进士,游历君山时见前代遗迹兴废更迭,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凭吊古迹、议论史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