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虎行

刘大方 · 宋代 · 律诗

海北愁云无从裂,风如追兵雪如撒。
哀者老虎病无力,百尺泉源都冻绝。
山中牛羊竟不来,牙爪寂寂伤饥渴。
万里兵刃色惨凄,獐娇鹿倨豺狼悦。
安得肉食复如初,平地纷纷羽毛血。
一吼千年白日寒,群兽幽忧心骨折。
如今缠病未能兴,长戈硬弩无相杀。
世上青山不敢生,青山尽是狐狸穴。

译文

收起
海北的寒云厚重得撕不开,狂风像追兵一样呼啸,大雪漫天洒落。
病中的猛虎哀鸣着浑身无力,深山里百尺深的泉源全都冻得断了流。
山野间过往的牛羊再也见不到,它牙爪无力沉寂,正被饥渴苦苦折磨。
天下处处兵戈相连天色惨然,獐鹿骄横傲慢,豺狼却个个得意欢悦。
什么时候才能像往日一样猎得肉食,平地上到处洒下飞禽走兽的鲜血。
它往日一声长啸能让千年白日生寒,所有野兽都吓得魂飞魄散胆裂。
如今它身染重病不能奋起,持长戈硬弩的猎人也不必再来追杀逼迫。
世间的青山都不敢再长出草木,所有的青山如今全成了狐狸的巢穴。

注释

收起
  • 无从裂没有办法撕开、破开,形容云层厚重凝滞。
  • 冻绝彻底冻断、冻竭,指泉水完全封冻不再流动。
  • 鹿倨鹿的神态傲慢无礼,这里指原本畏惧猛虎的弱兽如今骄横起来。
  • 硬弩强劲有力的硬弓,是古代军中常用的远程兵器。

赏析

展开
这是一首典型的比兴体寓言咏物诗,全诗没有一句直接针砭朝政,却处处暗合北宋中期的社会现实,比兴寄托的手法运用得浑然无迹。

诗人刻意将猛虎昔日威震山林的神威,和今日病卧荒山的落魄处境形成强烈反差,用獐鹿骄横、豺狼得意、狐狸占据青山的反常图景,暗喻原本秩序井然的世界,因为核心力量的失势而彻底颠倒,弱兽跳梁、奸邪当道。

末尾两句“世上青山不敢生,青山尽是狐狸穴”笔力沉雄,把贤能失位、宵小窃据要津的黑暗现实写得入木三分,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语言刚健质朴,情感沉郁悲愤,是宋代寓言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北宋与西夏战事接连失利,朝廷主和派占据上风,主战势力遭到打压,边防空虚,民生凋敝。

刘敞作为当时关注国事的有识文人,借传统咏物诗的寓言体例,以病虎为核心意象,暗喻国家原本威震四方的武备力量陷入困顿的现实,抒发对朝政孱弱、奸邪当道的忧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