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语省兵,兵省非所先。

—— 王安石省兵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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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兵

王安石 · 宋代

有客语省兵,兵省非所先。
方今将不择,独以兵乘边。
前攻已破散,后距方完坚。
以众亢彼寡,虽危犹幸全。
将既非其才,议又不得专。
兵少败孰继,胡来饮秦川。
万一虽不尔,省兵当何缘。
骄惰习已久,去归岂能田。
不田亦不桑,衣食犹兵然。
省兵岂无时,施置有后前。
王功所由起,古有七月篇。
百官勤俭慈,劳者已息肩。
游民慕草野,岁熟不在天。
择将付以职,省兵果有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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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人谈起裁省兵员之事,裁兵并非当前应当优先办理的要务。
如今朝廷选拔将领并不得当,只靠众多兵员把守边境。
前锋攻敌已经破敌溃散,后援的防御工事依然完善坚固。
依靠我方众多兵员对抗敌方少量军队,即使形势危急也侥幸能够保全。
将领既然没有足够的才能,军事谋略又不能由将领专断。
裁兵之后兵力不足,一旦战败谁能接续支援,胡人会趁机攻入关中饮马渭河。
就算万一不会发生这样的惨祸,那裁兵又到底能凭借什么顺利推行呢。
士兵们骄横懒惰已经养成习性很久,裁撤回去之后哪里能够耕种农田。
既不种田也不种桑,衣食所需仍然要像当兵的时候一样仰赖官府。
裁兵不是说没有合适的时机,只是施政要安排好先后顺序。
圣王的功业从何处兴起,上古就有《诗经》里的《七月》篇描绘安定民生。
百官都做到勤俭爱民,劳苦的百姓已经能够卸下重担休养生息。
游荡的民众都向往回归田园,年岁丰收不单单只靠天命。
选拔好将领交付给他们职责,裁省冗兵的愿望自然就能在将来实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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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兵]:裁减兵员。北宋中期冗兵问题严重,朝臣多有省兵之议。
[乘边]:守御边境。
[后距]:指后援、后卫防御力量。
[亢]:通"抗",对抗。
[不得专]:领兵将领不能独立决断军事事务。
[饮秦川]:指胡虏攻入关中,饮马渭河,代指敌军入侵占据内地。
[息肩]:卸下重担,指百姓免除劳役,得以休养生息。
[七月篇]:指《诗经·豳风·七月》,诗中描绘上古农耕社会民生安定的景象,此处代指发展农业、安定民生的根本政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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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安石说理议政诗的典型作品,结构清晰,逻辑谨严,层层递进。开篇即点出议题,明确亮出自己反对贸然省兵的态度,接着逐层剖析当下裁兵的种种弊端:先言当前选将不得其人,全靠兵员数量守边,贸然裁兵会给外敌入侵留下可乘之机;再言裁撤后的兵员久习骄惰,不会归农耕桑,反而会成为新的社会不稳定因素。

剖析完弊端之后,诗人正面提出自己对省兵的完整规划:省兵并非不可行,只是施政必须遵循先后顺序,要先整顿吏治,让百姓休养生息,招抚游民回归农耕,打好民生基础,再选拔称职的将领,水到渠成之后裁省冗兵自然就能实现。

全诗说理透辟,见识卓越,清晰展现了王安石深邃的政治眼光和沉稳的施政理念。全诗语言质朴刚健,不事雕琢,以逻辑说理取胜,既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也反映了王安石早期议政诗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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