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头像

王安石

宋代

字介甫,号半山 1021年 - 1086年 抚州临川(今江西抚州)

人物简介

王安石(1021—1086),字介甫,号半山,抚州临川(今江西抚州)人,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思想家。庆历二年(1042)进士,历知鄞县、舒州通判、常州知州等,在地方兴水利、办学校。嘉祐三年(1058)上《上仁宗皇帝言事书》,系统提出变法主张,未被采纳。熙宁二年(1069)任参知政事,次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推行青苗、免役、市易、保甲、农田水利诸法,又改革科举与学校,史称熙宁变法。因阻力重重与变法派内部分裂,他两度罢相,退居江宁半山园。元祐元年(1086)卒于钟山,赠太傅。文学上为唐宋八大家之一,散文简劲峭拔,诗自成“王荆公体”,有《临川先生文集》。绍圣元年(1094)配享神宗庙庭,谥文;政和三年(1113)追封舒王,靖康元年(1126)追夺。

人物生平

临川家世与进士及第

王安石生于抚州临川,父王益时任临江军判官。他自幼随父宦游南北,接触民间实情,作文立论高奇,有移风易俗之志。景祐四年(1037)入京,以文结识曾巩,曾巩把他推荐给欧阳修,大获赞赏。庆历二年(1042)中进士,本被考官列第一,因赋中“孺子其朋”一句触仁宗不悦,与第四名杨寘互换,遂失状元。

知鄞县与历任地方

及第后授淮南节度判官,任满他放弃入馆阁的机会,自请为鄞县知县。在鄞四年,兴修水利、扩办学校,初显治绩。皇祐三年(1051)任舒州通判,宰相文彦博以其恬淡守道荐之于朝,他不愿开越级提拔之风而辞;欧阳修荐他为谏官,又以祖母年高推辞,后改任群牧判官,不久出知常州,与周敦颐相知,声誉日隆。

嘉祐万言书

嘉祐三年(1058)他调为度支判官,进京述职,作长达万言的《上仁宗皇帝言事书》,总结地方经历,指出国家经济困窘、风气败坏、边防堪忧,认为症结在于不知法度,根本途径是改革制度、重视人才,并以晋武帝、唐玄宗只图逸豫而致败亡为鉴,要求立即变革。仁宗未加采纳。此后他多次辞馆阁之职,嘉祐八年因母丧归江宁守制,英宗朝屡召不至。

熙宁变法

熙宁元年(1068)神宗召见,他上《本朝百年无事札子》,指出“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次年任参知政事,设制置三司条例司,以吕惠卿主日常事务,遣提举官四十余人颁行新法;三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全面推行均输、青苗、市易、免役、方田均税、农田水利之法,军事上行保甲、保马、置将之法,又于四年改革科举、行太学三舍法。熙宁六年王韶熙河开边,收复河、洮、岷等五州。

两度罢相

熙宁七年(1074)天下大旱,监安上门郑侠上《流民图》论新法过失,慈圣、宣仁两太后又向神宗哭诉“王安石乱天下”,遂罢相,以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熙宁八年(1075)二月复相,次年长子王雱病故,他悲痛多病,十月再辞相位,出判江宁府,此后不再还朝。

退居半山园与身后

他退居江宁城外白塘,因居处距城东门与钟山各七里,取“半途”之意命名半山园,与米芾、李公麟、苏轼等人往还。元丰七年(1084)大病后请以宅为寺,神宗赐额“报宁寺”,世称半山寺。元祐元年(1086)新法尽废,同年四月初六病逝于钟山,年六十六,赠太傅,葬半山园。绍圣元年配享神宗庙庭、谥文,政和三年追封舒王并配享孔庙,靖康元年又被追夺王爵、毁去配享画像。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三百二十七《王安石传》。
  2. 王安石:《上仁宗皇帝言事书》《本朝百年无事札子》。
  3. 李壁注:《王荆公诗注》。
  4. 中华书局:《王文公文集》。

熙宁新法

熙宁二年(1069)二月设制置三司条例司作为推行新法的总机构,此后数年间陆续颁行诸法,财政、军事、教育与选举几方面并举。

财政方面:均输法改漕运与征敛之法,青苗法以常平、广惠仓的钱谷于青黄不接时借贷给农户,市易法由官府平价收购商货并许商人赊贷,免役法(募役法)以出钱代役、由官府募人充役,方田均税法清丈田亩、均定税则,农田水利法则鼓励兴修水利、开垦荒地。这些措施的着眼点在于抑兼并、通有无、增国用。

军事方面:保甲法编民为保、农隙教阅,以建立地方军事储备;保马法令民户养马,将兵法(置将法)使将知兵、兵识将,军器监法则专司兵器制造。熙宁六年(1073)王韶经略熙河,收复河、洮、岷等五州,拓地两千余里。

选举与教育方面:熙宁四年(1071)改革科举,罢诗赋而试经义、论策;同年行太学三舍法,以平日行艺与考试成绩递升。

新法实行十余年,国库积蓄一度可供朝廷二十年支出,同时也带来执行中的种种弊端:青苗、免役在推行中确有摊派、抑配之事,引起朝野激烈争论。熙宁七年郑侠上《流民图》即由此而起。王安石对此的态度见于《答司马谏议书》:“受命于人主,议法度而修之于朝廷,以授之于有司,不为侵官……为天下理财,不为征利。”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三百二十七《王安石传》;《宋史·食货志》。
  2. 王安石:《答司马谏议书》《上仁宗皇帝言事书》。

文学成就

王安石为唐宋八大家之一,其文、诗、词各有面目,共同之处是主张“文者,务为有补于世”。

散文以论说文最为著称,长篇横铺而不单薄,短篇纡折而不味薄,结构谨严、说理透彻。《答司马谏议书》以数百字逐条驳复司马光的指责,《读孟尝君传》不满百字而议论周密、词气凌厉,历来被视为短文的典范;又有《游褒禅山记》一类游记,记游而兼说理。

诗以熙宁九年(1076)第二次罢相为界分为两期。前期注重社会现实,倾向鲜明、风格直截刻露,如《河北民》写“今年大旱千里赤,州县仍催给河役”,《明妃曲》以“意态由来画不成,当时枉杀毛延寿”“人生失意无南北”翻旧案;后期退居金陵,写景咏物之作取代政治诗,重炼意修辞,下字工、用事切、对偶精,含蓄深婉,世称“王荆公体”。库内所收《泊船瓜洲》“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元日》“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梅花》“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登飞来峰》“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北陂杏花》“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书湖阴先生壁》“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大抵皆这一时期的代表。

词存二十余首,抒写情志与阐释佛理两类为主,瘦削雅素,一洗五代旧习。《桂枝香·金陵怀古》一改词坛绮靡之习,“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豪纵沉郁,与范仲淹《渔家傲》同为豪放词的先声。

参考资料:

  1. 王安石:《临川先生文集》(《王文公文集》)。
  2. 李壁注:《王荆公诗注》。
  3. 王安石:《泊船瓜洲》《元日》《梅花》《登飞来峰》《河北民》《明妃曲》《北陂杏花》《书湖阴先生壁》《桂枝香·金陵怀古》。

经学与著述

王安石在经学上自成一家,世称“荆公新学”。他不取汉唐章句训诂的路数,而以己意解经,为新法提供经典依据。

《三经新义》是熙宁八年(1075)修成的《周官新义》《诗经新义》《书经新义》的合称,由王安石与其子王雱、吕惠卿等分任,颁于学官,作为取士的定本,士人“靡然雷同”。其中《周官》(《周礼》)一义后人以为出于他本人之手;清人陆心源则说“《三经新义》不尽出荆公之笔”。又有《字说》二十四卷,以会意说解文字,当时行于场屋,后世多讥其穿凿,今已散佚。

退居金陵的十年间,他转而治佛典,作《维摩诘经注》《金刚经注》《楞严经解》《华严经解》等,与僧人论学往还。其晚年的诗文中佛典用语渐多,与此段经历相关。

他的著述今多散失,传世的主要是后人编纂的《临川先生文集》(一称《王文公文集》)一百卷,诗文与奏议大体存焉。

参考资料:

  1. 王安石等:《三经新义》(《周官新义》等)。
  2. 王安石:《字说》。
  3. 王安石:《临川先生文集》(《王文公文集》)。

轶事典故

春风又绿江南岸

他作《泊船瓜洲》,第三句初作“春风又到江南岸”,觉得不好,改为“过”,又嫌不好,改为“入”,又改为“满”,换了十来个字,最后才定为“绿”字。此事见于宋人笔记(洪迈《容斋续笔》一系),是炼字的常谈。

囚首丧面

他不修边幅,衣裳肮脏、须发纷乱,人所共知。苏洵曾说他“衣臣虏之衣,食犬惫之食”,“囚首丧面而谈诗书”。这两句旧传出自苏洵《辨奸论》,而该篇的真伪历来有争议,详见本页『生平与评价考辨』。

置妾归还

他任知制诰时,夫人吴氏为他置一妾。那女子自陈是因家欠官债被迫卖身,他不但没有收纳,还送钱替她还清官债,使其夫妇团圆。黄庭坚由此说他“真视富贵如浮云,不溺于财利酒色”。

萧氏子吃胡饼

他为相时,儿媳家的亲戚萧公子到京拜访,约以次日赴宴。萧氏子盛装前往,以为必有盛宴,过了中午仍不见菜肴,又等许久才入座,只上了两块胡饼、四块切肉,佐以菜羹。萧氏子骄纵,只吃饼心而留四边,他便把剩下的饼拿来吃了,萧公子惭愧而退。

退居钟山呼“张公”

退居江宁时他结茅于钟山下,常拄杖入附近村落。村中老者姓张,与他最熟,他每至其门必喊一声“张公”,张公则应声答“相公”。一天他喊罢忽然大笑:“我作宰相的时候,只和你有一个字不同罢了。”

参考资料:

  1. 洪迈:《容斋续笔》(“春风又绿江南岸”改字)。
  2. 黄庭坚:《跋王荆公禅简》一系文字所记“不溺于财利酒色”语。
  3. 宋人笔记所记王安石待人接物诸事。

历史评价

“介甫文章节义过人处甚多。”又曰:“人言安石奸邪,则毁之太过;但不晓事,又执拗耳。”

司马光

“瑰玮之文,足以藻饰万物;卓绝之行,足以风动四方。用能于期岁之间,靡然变天下之俗。”

苏轼《王安石赠太傅》制词

“余尝熟观其风度,真视富贵如浮云,不溺于财利酒色,一世之伟人也。”

黄庭坚

“以文章节行高一世,而尤以道德经济为己任……而安石汲汲以财利兵革为先务,引用奸邪,排摈忠直,躁迫强戾,使天下之人,嚣然丧其乐生之心。”

朱熹

“洁白之操,寒于冰霜,公之质也。扫俗学之凡陋,振弊法之因循,道术必为孔孟,勋绩必为伊周,公之志也。”

陆九渊

“若乃于三代下求完人,惟公庶足以当之矣。”

梁启超《王安石评传》

参考资料:

  1. 苏轼:《王安石赠太傅》制词(见《苏轼文集》)。
  2. 朱熹:《朱子语类》论熙丰新政诸条。
  3. 陆九渊:《荆国王文公祠堂记》。
  4. 梁启超:《王安石评传》。

生平与评价考辨

变法的评价。这是王安石身后最大的分歧。肯定一派以近人为主:漆侠认为熙宁新法是“地主阶级的一个自救运动”,其失败“无疑是历史上一个进步力量的失败”;邓广铭称他“是一个具有高尚品格的人,是一个杰出的政治改革家”。辩证一派以吕思勉为代表:“王安石所行的政事,都是不错的。但……若弊窦在所不免,而目的仍不能达,就不免徒滋纷扰了”;黄仁宇则认为其经济思想“与我们的眼光接近”,只是“执行于 11 世纪的北宋,则不合实际”。否定一派由来更久:王夫之斥其行“苛政”“败亡之政”,杨慎引周德恭语评其为“古今第一小人”。今不作定论,只记分歧所在。

《辨奸论》的真伪。苏洵“囚首丧面而谈诗书”一语,旧题出于《辨奸论》,而该篇是否苏洵所作,自宋代以来即有争论;今人或以为出于后人所托。引用此语宜标为旧题苏洵语,不据以坐实其事。

《三经新义》的执笔。熙宁八年颁于学官的《三经新义》出于众手:清人陆心源说“不尽出荆公之笔”,其中《周官新义》一般认为出于王安石本人。引用时不宜径称全书为其一人所著。

身后的荣枯。绍圣元年(1094)配享神宗庙庭、谥文,政和三年(1113)追封舒王并配享孔庙;靖康元年(1126)又追夺王爵、毁去配享画像,降从祀于庙廷。一褒一贬之间,正是宋人对其评价反复的写照。

参考资料:

  1. 漆侠:《王安石变法》。
  2. 吕思勉:《中国通史》。
  3. 陆心源论《三经新义》语;《宋史》卷三百二十七《王安石传》。

元日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绝句

桂枝香·金陵怀古

登临送目。 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 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 归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 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念往昔、繁华竞逐。 叹门外楼头…

词

登飞来峰

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诗

泊船瓜洲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诗

梅花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诗

答司马谏议书

某启:昨日蒙教,窃以为与君实游处相好之日久,而议事每不合,所操之术多异故也。虽欲强聒,终必不蒙见察,故略上报,不复一一自辨;重念蒙君实视遇厚,于反复不宜卤莽,故…

文

游褒禅山记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

文

钟山即事

涧水无声绕竹流,竹西花草弄春柔。 茅檐相对坐终日,一鸟不鸣山更幽。

诗

北陂杏花

一陂春水绕花身,花影妖娆各占春。 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

诗

江上

江水漾西风,江花脱晚红。 离情被横笛,吹过乱山东。

诗

江上

村落家家有浊醪,青旗招客解袛裯。 春风似补林塘破,野水遥连草树高。 寄食舟车随处弊,行歌天地此身劳。 迟回自负平生意,岂是明时惜一毛。

绝句

茅檐

茅檐常扫净无苔,花木成蹊手自栽。 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

绝句

渔家傲

平岸小桥千嶂抱。 柔蓝一水萦花草。 茅屋数间窗窈窕。 尘不到。 时时自有春风扫。 午枕觉来闻语鸟。 敧眠似听朝鸡早。 忽忆故人今总老。 贪梦好。 茫然忘了邯郸道…

词

清明辇下怀金陵

春阴天气草如烟,时有飞花舞道边。 院落日长人寂寂,池塘风慢鸟翩翩。 故园回首三千里,新火伤心六七年。 青盖皂衫无复禁,可能乘兴酒家眠。

绝句

河势

河势浩难测,禹功传所闻。 今观一川破,复以二渠分。 国论终将塞,民嗟亦已勤。 无灾等难必,从众在吾君。

绝句

半山春晚即事

春风取花去,酬我以清阴。 翳翳陂路静,交交园屋深。 床敷每小息,杖屦或幽寻。 惟有北山鸟,经过遗好音。

绝句

新花

老年少忻豫,况复病在床。 汲水置新花,取慰此流芳。 流芳秪须臾,我亦岂久长。 新花与故吾,已矣两可忘。

绝句

春夜

金炉香烬漏声残,剪剪轻风阵阵寒。 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栏杆。

绝句

渔家傲

灯火已收正月半。 山南山北花撩乱。 闻说洊亭新水漫。 骑款段。 穿云入坞寻游伴。 却拂僧床褰素幔。 千岩万壑春风暖。 一弄松声悲急管。 吹梦断。 西看窗日犹嫌短…

词

菩萨蛮

数家茅屋闲临水。 单衫短帽垂杨里。 今日是何朝。 看予度石桥。 梢梢新月偃。 午醉醒来晚。 何物最关情。 黄鹂三两声。

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