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王安石
浮云之上,还是远山
写下《登飞来峰》时,王安石还没有主持变法。他刚在鄞县做过地方官,见过水道、田亩与百姓的生计。登高望远时的那份自信,也连着一个年轻人想把世事看清、把事情做成的心。
皇祐二年,王安石在鄞县任满。此时的他,还是一位年轻的地方官,后来震动朝野的变法,尚在许多年以后。途经江南,他写下《登飞来峰》,把目光放在一座高塔,以及高塔之外更远的天地。
在鄞县时,他已经认真看过脚下的土地。当地水道失修,山谷里的水流走,田地却可能受旱。他关心的不是山水看上去是否好看,而是水有没有地方储存,农人到了需要灌溉的时候,能不能真正用上。风景与人的生计,在一个县令眼里连在一起。
他曾用十余天走过鄞县东西十四乡,察看水利,劝督疏浚。他在《鄞县经游记》里记录行程,山路、溪流与村落,都进入了亲自走过的文字。要改变一处地方,先得知道问题在哪里;要知道问题在哪里,又不能总坐在县署里。
做过这样的官,再读登高的诗,眼前那座塔便不只是一处游览的所在。塔高到仿佛可以在鸡鸣时望见日出,传闻把视野推向了天地初明的地方。诗里的人没有停在惊叹塔高,而是顺着它,想到怎样才不会被眼前的遮挡困住。
浮云仍会经过。王安石没有让云从天空消失,只是把立足的位置再往上提。近处看去遮住一切的东西,放到更宽的天地里,便不再决定所能看见的全部。县中的水患曾需一乡一乡察看,胸中的抱负,也要放在比一时得失更远的地方。
这个年轻人还没有走到后来的是非中心,也没有经历变法中的种种争执。此时的诗,保留着一种向前的确信:世事值得看清,办法值得寻找,眼前有阻隔,也还可以再换一个更高的位置。山上有云,他的目光却没有就此收回。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登飞来峰
宋 · 王安石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从走过乡间到登临高处,王安石始终把眼睛投向更远的地方。浮云只是一时经过,年轻人的志愿,已经越过了它。
参考资料
- 王安石《登飞来峰》,香港教育局《积累与感兴——小学古诗文诵读材料选编(修订)》
- 王安石《鄞县经游记》,《临川先生文集》
- 《千年王安石︱王安石的知鄞三年》,澎湃新闻
- 陈胜利《当改革遇见王安石》,清华大学出版社,第一章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