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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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用瓢泉韵戏陈仁和兼简诸葛元亮,且督和词

辛弃疾 · 宋代

被公惊倒瓢泉,倒流三峡词源泻。
长安纸贵,流传一字,千金争舍。
割肉怀归,先生自笑,又何廉也。
但衔杯莫问,人间岂有,如孺子、长贫者。
谁识稼轩心事,似风乎、舞雩之下。
回头落日,苍茫万里,尘埃野马。
更想隆中,卧龙千尺,高吟才罢。
倩何人与问,雷鸣瓦釜,甚黄锺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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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文才惊得瓢泉都为之倾倒,文思词源有如三峡江水倒流倾泻。
如今你的文名满天下,真如洛阳纸贵,每个字流传出来,众人都争着以千金求取。
你像东方朔那样割肉怀归带与妻儿,先生你还自嘲,又何必这样清廉呢。
只管端杯饮酒莫问俗世,人间哪里会有,像颜回那样一直安于贫穷的人呢。
谁能理解我稼轩心中真正的志趣,就像曾皙所说,在舞雩台下迎风悠然徜徉。
回头遥望天边落日,万里山河一片苍茫,世间不过是野马尘埃般的浮幻纷扰。
我更想起隐居隆中的卧龙诸葛亮,他才高千丈,高声吟罢志趣之诗。
要请谁替我问一问,如今瓦釜发出雷鸣般的喧闹,为什么贵重的黄钟反倒缄默无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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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泉]:泉名,在今江西铅山,辛弃疾罢官后闲居于此。
[倒流三峡词源]:化用杜甫《醉歌行》“词源倒流三峡水”,形容文思充沛滔滔不绝。
[长安纸贵]:即洛阳纸贵,借指文章价值高,流传广泛受人追捧。
[割肉怀归]:用汉武帝时东方朔割肉的典故,指人坦荡随性不矜不伐。
[风乎舞雩]:出自《论语·先进》,指儒家向往的淡泊悠然、合乎道心的隐居生活,舞雩是古代求雨的祭坛。
[尘埃野马]:出自《庄子·逍遥游》,原指天地间游动的雾气尘埃,这里代指世间纷扰浮动的世事。
[隆中卧龙]:指隐居隆中的诸葛亮,这里代指隐居未出的济世贤才。
[瓦釜黄锺]:瓦釜比喻无才小人,黄锺比喻贤才君子,指小人得势喧嚣,贤才被压抑弃置不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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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表面是游戏唱和、夸赞友人的文字,实则沉郁顿挫,寄托了辛弃疾深沉的政治感慨与不平之气。

开篇用惊倒瓢泉、三峡倒流、一字千金的夸张与典故,极赞友人的文才,笔力雄健,开篇就见气势,看似闲笔,实则为下文抒愤做铺垫。

下片转入抒怀,先以“谁识稼轩心事”转折,点出自己归隐的真实心境:用“风乎舞雩”的典故,看似说自己安于归隐,其实一个“谁识”就点出这份闲适背后不被理解的苦闷。接着“落日苍茫,尘埃野马”,既是写景,也暗喻南宋朝廷山河破碎、朝堂混沌的局面,意境苍茫悲凉。

结尾以隆中卧龙自比,点明自己有才不遇,最后一句“倩何人与问,雷鸣瓦釜,甚黄锺哑”是全词的警策,直接发出质问,把小人得志、贤才沉沦的现实揭露得入木三分,一腔幽愤喷薄而出,沉郁悲壮,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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