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水秋平岸。

我骑着马随意行走在横塘岸边。
秋日里烟霭水光连着平整的堤岸。
无数翠绿的荷花笼在夕阳余晖中。
不知它为了谁凝聚愁恨，背对着西风伫立。
那盛妆的划船女子是从哪里来。
划动船桨偷偷地向我张望。
被惊起的鸳鸯不免带着几分愁意。
向柳外飞去，一双同飞却又回头回望。

[横塘]：古塘名，位于今江苏苏州西南，是古代江南著名的交通要道。
[阿谁]：犹言“谁”，“阿”为发语衬词，无实际语义，多见于古代口语与诗词中。
[凝恨]：凝聚着深沉的愁恨与憾恨。
[红妆艇子]：指盛妆打扮、驾驶小船的女子，多为江南采莲女。
[偷相顾]：偷偷地张望相看。

这首词是秦观婉约词风的典型代表，最大的特色是融情入景，含蓄深婉，将无形的怅惘寄寓在有形的景物与人事之中。

开篇从词人信马闲游的视角切入，先勾勒出开阔淡远的烟水秋岸图，闲散的笔触里已经暗藏了淡淡的冷清孤寂。写绿荷一句“知为阿谁凝恨、背西风”，将荷花拟人化，把词人自身仕途失意、漂泊无依的惆怅，自然投射到景物之上，情与景浑然交融，不着痕迹。

下阕转写人事，突现采莲女荡桨偷顾的灵动细节，给静谧的秋景添了一抹灵动的生气，也让全词的情思更添隐约的情致。结尾写鸳鸯惊起，双双飞去却又回头，一语双关，既写尽了眼前景物的灵动姿态，又暗透出词人欲去还留、难以释怀的怅惘心绪。全词语言清丽自然，意境悠远，余味不尽，短短篇幅里藏着深婉不尽的情思，十分耐人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