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太行雪,昨夜飞入来。

—— 孟郊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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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 · 唐代

忽然太行雪,昨夜飞入来。
崚嶒堕庭中,严白何皑皑。
奴婢晓开户,四肢冻徘徊。
咽言词不成,告诉情状摧。
官给未入门,家人尽以灰。
意劝莫笑雪,笑雪贫为灾。
将暖此残疾,典卖争致杯。
教令再举手,夸曜余生才。
强起吐巧词,委曲多新裁。
为尔作非夫,忍耻轰暍雷。
书之与君子,庶免生嫌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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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太行降下大雪,昨夜就飞扬飞入了院中来。
高耸陡峭的雪块堆落庭院,一片洁白严寒多么皑皑苍茫。
奴仆清早打开院门,四肢冻得不住徘徊难以舒展。
哽咽着连话都说不成,说起处境神情已经被悲苦摧伤。
官府的赈济还没送进门,一家人早已都心灰意冷。
心意恳切劝人不要笑这场雪,笑大雪只会添给贫人家灾荒。
想要给我这病残之身添点暖意,典当变卖物件换得几杯暖酒。
让我再次起身展露身手,夸赞显耀我剩余的才学。
我勉强支撑起身说出精巧的言辞,委屈心意自有新的剪裁。
为了你我甘愿做不得大丈夫,忍住耻辱忍受旁人如雷般的哄笑喧嚷。
写下这首诗送给君子,或许可以免去彼此的嫌隙与猜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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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崚嶒]:原形容山势高峻突兀,此处形容庭院中堆积的雪块高耸陡峭的样子。
[皑皑]:形容大雪洁白晶莹的样子。
[情状摧]:指提起自身处境,神情已经被悲苦摧折,难以支撑。
[尽以灰]:指全家人都早已心灰意冷,对救济不抱希望。
[典卖]:典当变卖家中物品。
[夸曜]:夸耀显耀,此处指显露才学给人看。
[非夫]:作者自指,意为不够格的大丈夫,是自愧自责的说法。
[轰暍雷]:形容旁人的哄笑喧嚣声如同雷鸣,暍在此处形容喧扰。
[庶免]:或许可以避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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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寒瘦”诗风的典型代表,将咏物、叙事、抒情融为一体,沉郁质朴,真切动人。

开篇起笔突兀,“忽然”“飞入”二词赋予大雪扑面而来的动态感,开篇就营造出凛冽逼人的氛围,将自然景物的变化和诗人猝不及防的感受结合,匠心独运。紧接着诗人没有铺写雪景,而是顺着雪后的严寒切入自家贫寒的生活场景:奴婢冻得徘徊难立,家人因救济不至心灰意冷,层层铺叙把贫士寒冬的窘迫写得入木三分。

后半部分转抒胸臆,书写贫病交加的诗人不得不强撑病体、屈身干谒的处境,“忍耻轰暍雷”一句道尽底层寒士屈身求济的屈辱与愤懑,结尾“书之与君子,庶免生嫌猜”更是含无穷哀感,将难言的辛酸无奈直白道出,却更显沉郁。全诗语言瘦硬质朴,情感真挚深沉,把个人遭际完全融入咏物叙事之中,极具艺术感染力,精准展现了唐代贫寒文士的生存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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