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来我季方,退身兹有余。

—— 查元方查公山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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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公山

查元方 · 宋代

大道贵知止,昔贤称二疏。
今来我季方,退身兹有余。
潇洒去桎梏,放荡狎樵渔。
疏泉离远窦,凿石构层庐。
溪禽拂窗牖,山花满庭除。
寒藤系舴艋,碧潭澄素舒。
睹兹尘壒外,始见仁智居。
痛哉方散适,溘然归丘墟。
恨不同老彭,其乐永只且。
自古干禄辈,知进不知退。
立事名虽扬,全身理何昧。
茂先赋鹪鹩,体物知显晦。
一旦祸自速,临刑无以对。
李斯恋富贵,曾包周身智。
及忆东门犬,已弃咸阳市。
平子著归田,渊明舍彭泽。
后来区区人,谁复挂书册。
我喜从今云,吾宗有逋客。
山号查公山,嵽嵲云汉间。
山下查公冢,溪声长潺潺。
高台好怅望,绝磴堪跻攀。
他年谢簪绂,永此继闲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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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最可贵的是懂得适可而止,昔日贤者都称颂功成身退的汉代二疏。
如今我的同宗长辈查季方,辞官退隐在此安享闲适富余。
潇洒挣脱了世俗的枷锁,无拘无束和樵夫渔夫相伴相交。
引来远处山洞的清泉,凿开山石建起层叠的山居。
溪边的飞鸟掠过窗棂,山间的鲜花开满了庭院台阶。
寒凉的老藤系着小小的舴艋舟,碧绿的潭水澄澈如舒展的白绢。
看到这超离尘世纷扰的地方,才懂这是仁者智者居住的佳处。
可叹他正享受自在的生活,却忽然离世归于山丘坟茔。
遗憾他不能和长寿的彭祖相比,永远享有这般安闲的乐趣。
自古以来追逐功名利禄的人,只知道往上爬却不懂抽身退隐。
建立功业名声虽然远扬,却不明白保全自身的道理何其愚昧。
张华曾写《鹪鹩赋》,描摹事物深知显达与隐退的分寸。
可一旦灾祸加速降临,临刑前也无话可说。
李斯贪恋荣华富贵,也曾有保全自身的智谋。
等到想起牵黄犬出东门打猎的旧事,早已被斩杀在咸阳街市。
张衡写下《归田赋》明志,陶渊明辞去彭泽令归隐田园。
后来那些庸庸碌碌的人,谁还把这些归隐的事迹记在书中。
我值得欣喜的是从今往后,我们查氏宗族有了这样的避世隐士。
这座山名叫查公山,高峻挺拔直插天河之间。
山下坐落着查公的坟墓,潺潺的溪水永远流淌不绝。
高高的高台适合怅然远望,陡峭的石阶足够攀登游览。
等将来我辞去官职,永远在这里延续这份安闲自在的生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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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疏]:指汉代的疏广、疏受叔侄,二人官至太傅、少傅,功成后主动辞官归隐,被后世奉为知止不殆的典范。
[桎梏]:古代的脚镣手铐,这里比喻世俗礼法、官职权位的束缚。
[狎樵渔]:与樵夫、渔夫亲近交往,指过平民隐居生活。
[舴艋]:身形小巧的渔船。
[尘壒]:尘埃,比喻世俗的纷扰喧嚣。
[干禄]:谋求官职、俸禄。
[茂先]:西晋文学家张华的字,张华曾作《鹪鹩赋》宣扬明哲保身的道理,最终却在八王之乱中被杀害。
[东门犬]:秦丞相李斯被赵高陷害腰斩于咸阳,临刑前对儿子感叹「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后用来指代仕途遇祸后怀念平凡生活的悔恨。
[逋客]:避世隐居的人。
[嵽嵲]:形容山势高峻陡峭的样子。
[簪绂]:古代官员的发簪和印绶,代指官职、仕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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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整体结构清晰,可分为三个层次:前十二句为第一层,以白描的手法铺陈查公归隐后的生活环境,从凿山建屋的劳作写到临溪泛舟的闲适,勾勒出一幅清幽出尘的山居画卷,字里行间满是对查公归隐选择的赞赏。中间十四句为第二层,笔锋陡转进入议论,以张华、李斯贪恋权位最终惨死的反面案例,和张衡、陶渊明主动归隐的正面案例形成鲜明对比,尖锐批判了世俗社会「知进不知退」的愚昧价值观,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说理通透有力。最后八句为第三层,收束到查公山本身,点出山名的由来,既表达了对查公的追思悼念,也直抒胸臆,表明自己将来也要辞官归隐、追随查公足迹的人生志向,升华了全诗的主旨。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恳切,将写景、叙事、议论、抒情融为一体,既有对他人志节的赞颂,也有对自身仕途的反思,跳出了一般隐逸诗只写闲情逸致的窠臼,蕴含着深刻的人生哲理,是宋代初期隐逸诗中颇具风骨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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