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草西风，冻云笼月，窗外晓寒轻透。

狂风从云间涌起，大雁横飞过辽阔天际，戒备森严的城头，画角奏响了《梅花落》的曲调。
边塞荒草在西风中摇曳，浓密云冻笼罩着明月，窗外拂晓的寒意轻轻透进屋内。
你已然离去，旧日余香仍留在房中，孤单的锦被长久闲置，还留着你绣下的纹样。
怅恨随着漫漫长夜不断延展，整整一夜里，熏炉中不断添满了焚香的香兽。
从前的种种旧事，不过是徒然让人劳心回首。
纵然好梦已经醒转，春天已然归去，我心中的相思却依旧没有改变。
湘水瑟声已经沉寂，庾岭梅花也音信断绝，谁会怜惜因相思日渐消瘦的佳人。
那句终生难忘的承诺，我怎么忍心辜负，你当年在我耳边说的轻轻誓言。
如今只能任凭他人攀折玩弄，可怜你竟也如同章台路边的杨柳一般，身不由己。

[严城]：戒备森严的城池。
[画角]：古代军中号角，因外部绘有彩色纹样得名，声音哀厉高亢。
[梅花三奏]：即古曲《梅花落》，三奏指演奏三遍，多用来烘托凄凉苍茫的氛围。
[孤衾]：独宿所用的孤单锦被。
[香兽]：用炭末制成兽形的香燃料，也指兽形的香炉，此处指焚香的燃料。
[庾梅]：指庾岭的梅花，庾岭多梅，古人常折梅寄远，此处代指爱人的音信。
[画眉人]：典出张敞为妻画眉的典故，此处指相恋的佳人，也暗指夫妻般的亲密关系。
[章台杨柳]：典出唐代韩翃与姬妾柳姬的故事，后代指身不由己、流落他人之手的女子。

这首词开篇融情入景，以风起云涌、雁横天际、严城画角的阔大萧瑟之景，勾勒出苍茫凄凉的氛围，为后续的怀人相思做好了情感铺垫。

上阕从室外转到室内，人去留香、孤衾闲置、一夜添香的细节，将物是人非的怅惘写得细腻入骨，不用直写思念，思念已藏在细节之中。下片直抒胸臆，“虽梦断春归，相思依旧”直接点出相思的坚贞，湘瑟声沉、庾梅信断又写出音信隔绝的无奈，“谁念画眉人瘦”将思念者的孤寂描摹得楚楚动人。

结尾用章台杨柳的典故收束，点出所爱之人身不由己的遭遇，将相思、痛惜、无奈等复杂情感融为一体，婉约深沉，情韵悠长，完全体现了秦观词情真语挚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