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亡草昧，刘项起吞并。

秦朝灭亡后天下混沌昏暗，刘邦项羽起兵互相吞并天下。
想要征服整个寰宇。
驱使猛虎蛟龙般的猛将。
扫除秦末战乱的凶氛。
斩杀祸乱天下的巨魁元凶。
鲜血染红了中原的战场。
看张耳陈余这类群雄，都不过是刘邦的鹰犬爪牙。
最终平定了天下祸乱。
天下归于刘邦建立的炎汉。
项羽的局势已经颓败倾危。
士兵溃散在明月之夜。
狂风急吹旌旗散乱，三更天还响起巡夜的刁斗声。
项羽和虞姬相对而坐，含泪听着四面传来的楚地歌声。
军帐中魂魄惊悸不安。
止不住泪水盈盈流淌。
想到虞姬日后无依无靠。
凝聚着无限愁苦。
虞姬挥起雪亮的宝剑自刎，埋身九泉之下。
时局对我不利啊。
乌骓马再也不肯向前奔驰。
迷路困在了阴陵地带。
厉声喝退追来的汉兵。
喑呜怒吼声势能摧动天地，望着归去的故乡路，怎忍心苟且偷生。
你功绩盖世，如今哪里能寻得你的英灵。
江水宁静水冷烟寒，波纹细碎岸边古木已经凋零。
让行人来到这里，追念往事越发感到悲伤。
从古到今的胜败本来就难以凭据定论。

[草昧]：指天下混乱、时局未定的昏暗状态。
[欃枪]：彗星名，古代认为欃星出现便会有兵祸战乱，此处代指秦末暴乱势力。
[馀耳]：指秦末义军将领张耳、陈余，此处代指项羽之外的其他割据群雄。
[炎汉]：汉代帝王自称以火德得天下，故称炎汉，此处指刘邦建立的西汉王朝。
[刁斗]：古代军队巡夜报警用的铜器具，白天用来做饭，夜间敲击巡更。
[泉扃]：九泉之下的门扉，代指坟墓，此处指虞姬自刎后葬于地下。
[阴陵]：古地名，在今安徽定远西北，项羽垓下突围后曾在此迷路被汉军追上。
[遗灵]：指项羽遗留下来的英灵。

这首词是宋代早期咏史词的精品，以时间为线索，完整勾勒了项羽从起兵反秦到兵败身死的一生，叙事脉络清晰，情感沉郁苍凉，一气呵成而余味悠长。

词的上片从秦末乱局起笔，写项羽扫灭暴秦、雄霸天下，到最终被刘邦击败的全过程，笔力雄健，气势开阔。下片先写垓下之围虞姬自刎，再写项羽突围身死的悲壮，最后转笔写项羽庙眼前荒寒寂寥的景象，自然引出结尾的感慨。

不同于传统史学成王败寇的论调，这首词对项羽的盖世气概和悲剧命运寄予了深切的同情，结尾"胜负难凭"四字，打破了对历史成败的固有认知，寄寓了作者对历史的深刻反思，意蕴深沉，发人深省。全词风格悲壮雄放，在宋初词坛柔靡风气中独树一帜，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