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恹恹欢意少。

漫漫长夜精神倦怠，欢娱的意兴十分稀少。
我在梦里空回到故都，辨认出了故都的旧时官道。
为了酬答今年这美好的春色。
花光和月影正好应当相互映照。
随性准备的酒饭虽然简单潦草。
酒味醇美梅子酸甜，恰好合了我的心意怀抱。
我醉后插花鲜花不要把我取笑。
可叹春天就像我一样将要渐渐老去。

[永夜恹恹]：永夜指漫长的黑夜，恹恹是精神不振、困倦乏力的样子。
[长安]：此处是借古地名代指北宋的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用来寄托故国之思。
[认取]：辨认出，认准。
[草草]：简单草率，这里形容酒菜简单不丰盛。
[恰称]：恰好符合，刚好合意。

这首词将故国之思与伤春自伤的情感融为一体，沉郁真挚，是李清照晚期词的优秀作品。

上片开篇“永夜恹恹欢意少”直接点出词人南渡后长期落寞凄苦的精神状态，“空梦长安，认取长安道”直抒胸臆，一个“空”字道尽了山河破碎、故都难回的深沉悲痛。后两句写春色美好、花月相照，用乐景反衬哀情，越是明丽的春景，越反衬出词人内心的凄凉哀愁。

下片转写眼前的春日宴饮，“随意杯盘虽草草”“酒美梅酸，恰称人怀抱”，看似平淡超脱，实则透露出词人在颠沛流离中只能随遇而安的无奈。结尾“醉莫插花花莫笑，可怜春似人将老”收束全词，将伤春与自伤结合，春将老，人亦老，故国无望，余味悠长，质朴自然的语言中蕴含着厚重的家国之悲与身世之感，极具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