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隔铜壶,露晞金掌,都门十二清晓。

—— 柳永满朝欢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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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欢

柳永 · 宋代

花隔铜壶,露晞金掌,都门十二清晓。
帝里风光烂漫,偏爱春杪。
烟轻昼永,引莺啭上林,鱼游灵沼。
巷陌乍晴,香尘染惹,垂杨芳草。
因念秦楼彩凤,楚馆朝云,往昔曾迷歌笑。
别来岁久,偶忆欢盟重到。
人面桃花,未知何处,但掩朱扉悄悄。
尽日伫立无言,赢得凄凉怀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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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隔着计时铜壶,露水晒干了承露金掌,京城十二城门都笼在清晓晨光里。
京城里风光绚烂烂漫,我唯独偏爱这暮春的景致。
轻烟淡淡白日悠长,引得黄莺在上林苑婉转啼鸣,鱼儿在皇家池沼自在游嬉。
街巷刚刚雨过天晴,浮尘沾染了花香,处处是垂杨依依,芳草青青。
于是想起当年秦楼里彩凤般的佳人,楚馆中如朝云的女伶,从前我曾沉醉在她们的歌声笑靥里。
自从离别已经过了许多年月,偶然想起旧日盟约,我重新来到这旧地。
当年的桃花人面,如今不知在哪里,只看见朱红门扉悄悄掩着,全无动静。
我整日伫立在此默默无语,只落得满心凄凉,满怀惆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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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壶]:古代铜制漏壶,用来计时报更。
[金掌]:指汉武帝建章宫神明台上的承露仙人掌,此处代指京城的皇家宫阙建筑。
[春杪]:暮春,春末。杪本指树梢,引申为时序的末尾。
[上林]:本指汉代皇家园林上林苑,此处代指北宋汴京的皇家园林。
[灵沼]:本指周代王家池沼,此处代指汴京皇家池苑。
[秦楼楚馆]:古代指歌妓居住的歌舞场所。
[人面桃花]:用唐代崔护《题都城南庄》典故,指物是人非,旧欢难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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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柳永慢词的典型作品,采用先景后情、今昔对比的结构,艺术手法纯熟自然。上片铺叙汴京暮春清晓之景,风光烂漫明快,以乐景衬哀情,为下片的怀人感旧做了充分铺垫。

下片由景入情,从眼前春日胜景引出对旧日欢情的追忆,再转写重访不遇的凄凉。“人面桃花”化用崔护典故,自然贴切,毫无雕琢痕迹,精准传达出物是人非的怅惘。结尾“尽日伫立无言,赢得凄凉怀抱”直抒胸臆,以浅白质朴的语言收束全词,把词人沉默伫立、满心凄凉的情态刻画得入木三分,余味悠长。全词长于铺叙,情景交融,情感真挚,充分体现了柳永市井词写实重情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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