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子云草玄西郭门,一迳秋草间朝昏。

—— 宋京墨池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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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池

宋京 · 宋代

君不见子云草玄西郭门,一迳秋草间朝昏。
何须笔冢高百尺,池墨黯黯今犹存。
童乌侯巴竟零落,玄学无人终寂寞。
汉家执戟知几年,垂老身没天禄阁。
俗儿纷纷重刘向,思苦言艰动嘲谤。
汉已中天雄亦亡,不较空文从覆醤。
如今却作给孤园,吐凤亭前池水寒。
安得斯人尚可作,会有奇字令君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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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曾听说,扬雄在西郭门撰写《太玄经》,一条小径隐没秋草,朝朝暮暮荒寂无人。
哪里需要堆出高达百尺的埋笔之冢,这墨池颜色沉暗,直到今天依然留存。
童乌与侯巴这些亲族弟子都已零落,《太玄》之学后继无人,终究只余无尽寂寞。
扬雄在汉朝身为执戟郎官,不知度过了多少年头,直到垂老身死,最终留在了天禄阁。
世俗凡夫纷纷只看重刘向的典籍,嘲笑诽谤扬雄学说思理艰深,文辞晦涩难懂。
大汉盛极而衰,扬雄也早已逝去,没人再计较这些空泛文字,任由它像当年预言的那样被用来盖酱缸。
如今这处遗迹已经变成了佛寺给孤园,吐凤亭前的墨池,池水透着森森清寒。
怎样才能让扬雄这样的贤哲复生,一定会写出奇妙文字,拿来让诸位品鉴观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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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云]:扬雄的字,西汉著名学者、文学家,蜀郡成都人。
[草玄]:指扬雄撰写《太玄经》,草为起草、撰写之意。
[笔冢]:埋葬废弃毛笔的土堆,古人常用来形容勤学练字的痕迹。
[童乌]:扬雄的幼子,自幼聪慧,早夭。
[侯巴]:扬雄的弟子,是当时少数能通晓《太玄经》的人。
[覆醤]:即覆酱瓿,典出《汉书·扬雄传》,刘歆曾预言扬雄的《太玄经》不被世人重视,只会用来盖酱缸,后指著作不被看重。
[给孤园]:本是佛教著名伽蓝,即祇树给孤独园,这里指墨池遗迹后来改为佛寺。
[吐凤]:典出《西京杂记》,传说扬雄写《太玄经》时梦见口吐白凤,后用来代指扬雄的杰出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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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借咏古迹抒怀的名作,全诗紧扣扬雄的生平遭际,层层推进,寄寓了诗人深沉的感慨。

开篇四句从扬雄隐居草玄写起,点出墨池古迹,以“何须笔冢高百尺”暗抒对虚名的轻鄙,说明真正的遗产是文化流传,不是人为堆砌的声名。接下来四句转写扬雄身后的寂寞:弟子零落,学说不传,一生沉于下僚,终老校书,道尽了才士生前的坎坷与身后的萧条。再接下来写世俗见识浅陋,只重流俗之名,不赏高才之文,恰好应验了当年覆酱瓿的预言,满含对世人不识真才的暗讽。

结尾四句收束到眼前古迹,墨池变佛寺,池水生寒,既写出了世事变迁的沧桑感,最后发出“安得斯人尚可作,会有奇字令君看”的感叹,既缅怀前贤,也暗含对当世能出现才士的期盼,余味悠长,沉郁动人。全诗运用典故自然贴切,全不生硬,咏史与抒怀融合无间,是宋代咏怀古迹诗中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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