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馆深灯,辽天断羽,近日音书疑绝。

—— 张炎绮罗香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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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

张炎 · 宋代

候馆深灯,辽天断羽,近日音书疑绝。
转眼伤心,慵看剩歌残阕。
才忘了、还着思量,待去也、怎禁离别。
恨只恨、桃叶空江,殷勤不似谢红叶。
良宵谁念哽咽。
对熏炉象尺、闲伴凄切。
独立西风,犹忆旧家时节。
随款步、花密藏春,听私语、柳疏嫌月。
今休问,燕约莺期,梦游空趁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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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里灯火幽深,远天断了鸿雁踪影,近来音信渺茫,让人疑心已经断绝。
转眼之间满心伤悲,懒得翻看那残留的旧歌词残篇。
刚刚想要忘记,偏又惹起思量,想要放手离去,又怎禁得起离别之苦。
只可恨桃叶渡头空自江水悠悠,我的情意也没法像题诗红叶传递殷勤。
谁能想到,这良宵我独自哽咽伤悲。
对着熏炉和象牙旧尺,只有清冷凄凉与我作伴。
我独自站在西风里,还常常想起旧日和你相处的时光。
还记得我们缓缓漫步,繁花深处藏着春色,耳边私语缠绵,柳荫稀疏还嫌月色太亮。
如今不要再问了,往日的约会佳期,都只化作一场虚幻梦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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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馆]:古代供旅人住宿的驿馆。
[断羽]:断了鸿雁音信,古人以鸿雁传书,断羽代指没有音信。
[慵]:慵懒,懒得。
[残阕]:残缺的歌词篇章,阕本指乐曲终了,这里代指诗词。
[桃叶]:指桃叶渡,是古代王献之送别爱妾桃叶之处,这里代指送别之地。
[谢红叶]:用唐代红叶题诗典故,指宫女题诗红叶,被士人拾得后结成姻缘,这里指借物传递情意。
[象尺]:象牙制作的尺子,这里指旧日情人留下的旧物。
[燕约莺期]:指男女幽会的佳期。
[空趁蝶]:化用庄子梦蝶典故,指一切都是虚幻的梦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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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结构层层递进,情感沉郁深婉,开篇就以“深灯”“断羽”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氛围,点明音书断绝的背景,定下全词悲凉的基调。

作者直抒胸臆之后,连用桃叶送别、红叶题诗两个典故,既贴合怀人主题,又含蓄写出了欲寄情意而不得的怅恨,用典浑融自然,没有堆砌痕迹。下阕转写今日凄凉和对往事的回忆,旧日温馨相聚的场景,和今日独对旧物的凄切形成鲜明对比,今昔对比更添悲伤。

结尾化用庄子梦蝶的典故,收束全词,点出一切繁华旧梦都成空幻,不止写个人相思之苦,更暗寄了南宋亡国后,作者作为遗民的身世之悲和家国之思,契合张炎词“清空骚雅”的艺术特色,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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