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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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曲第二・法曲

柳永 · 宋代

青翼传情,香径偷期,自觉当初草草。
未省同衾枕,便轻许相将,平生欢笑。
怎生向、人间好事到头少。
漫悔懊。
细追思,恨从前容易,致得恩爱成烦恼。
心下事千种,尽凭音耗。
以此萦牵,等伊来、自家向道。
洎相见,喜欢存问,又还忘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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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传递相思情意,我们在花径偷偷相约,回想当初只觉得太过草率匆忙。
还未曾有过同衾共枕的亲密,就轻易许诺,要相伴一生共享欢笑。
为什么说,人世间的美满好事,到头来总是少得可怜。
只空余满心的悔恨懊恼。
细细追想过往,只恨当初太轻易相许,反倒让如今的恩爱变成了缠人的烦恼。
心中千头万绪的心事,全都只能依靠你的音信来消解。
这份情思一直牵绕着我,只等你来了,我要亲自把心底的话对你说。
可等到真的见面了,满心欢喜只忙着问候,那些想说的话又全都忘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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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翼]:指青鸟,神话中为西王母传递讯息的神鸟,后用来指代传递情书的使者。
[香径]:花草芬芳的小路,多指男女幽会的地方。
[偷期]:偷偷相约幽会。
[未省]:不曾,未曾。
[相将]:相伴,相携。
[怎生向]:奈何、怎么,是宋元时期民间口语。
[漫]:徒然,空自。
[容易]:这里指轻率,轻易。
[音耗]:音信,消息。
[萦牵]:萦念牵挂。
[洎]:等到,及至。
[存问]:问候,慰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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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突出的成就便是对女子恋爱心理的极致刻画,全词以内心独白的方式,层层递进地展现了女主人公从悔恨、思念到见面时语塞的完整心理变化,细腻真实,动人至深。

柳永在词中大量融入市井口语,比如“怎生向”“漫悔懊”“自家向道”都是直白的日常口语,既符合人物的市井身份,也让全词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体现了柳永俚词的鲜明特色。

结尾“洎相见,喜欢存问,又还忘了”一句堪称神来之笔,将恋爱中女子那种满心牵挂、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真见面却又羞怯激动,把满肚子话全忘在脑后的情态写得活灵活现,余味无穷,让人物形象瞬间跃然纸上,极富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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