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故事 · 王维
春芳歇后,山中仍可留
王维在辋川有山居,也有裴迪这样的友人。写给朋友的信里,冬夜山村有犬吠、舂米与钟声;到了《山居秋暝》,雨后归来的浣女与行舟,又让空山有了人间的声息。春花即使谢尽,这里仍有使他愿意留下的生活。
秋雨过后,天色渐晚,王维在诗里把山称作“空山”。接着,竹林传来人声,莲叶间有船行过。这个让他愿意留下的地方,有清泉明月,也有人做完一天的活计,正在归来。
王维在蓝田辋川置有别业,辋水绕着屋舍流过,四周有竹洲花坞。《旧唐书》记下他与裴迪在这里乘舟往来、弹琴赋诗的日子。山中有水路可走,有朋友相伴,一处别业渐渐成为可以安放日常生活的地方。
他也有独自在山里的时候。在写给裴迪的一封信中,王维说,临近腊月,天气和暖,他知道朋友正在温习经书,没有前去相扰,自己进了山。与山僧吃过饭,他夜登华子冈,看见水中的月亮随涟漪起落,远处灯火在林外时明时灭。
夜色深了,村巷里传来犬吠,舂米声与稀疏的钟声相间。王维坐在这样的声音里,想起从前与朋友携手赋诗、沿小径走到清流边的日子。他在信末邀裴迪,等到春草生长,再一起游山。末尾署下的,是“山中人王维”。
写信时的冬夜,有对春天的盼望。《山居秋暝》里的傍晚,却已经走过了花开的时节。雨把山林洗得清新,秋意随晚凉而来。春日可以邀人同游,到了秋天,他也找得到留下的理由;山中生活的好处,并没有随着一季花事一同结束。
古老的《招隐士》曾召唤王孙归来,说山中不宜久留。王维却在自己的诗末,接过这个称呼,把归去的催促轻轻转了方向。竹林那边有人归来,水面上还有舟行,山并不隔绝生活。他愿意留在这里,让一年继续往前走。
读到这里,再读这首诗
山居秋暝
唐 · 王维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留在心里的那一句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春芳尽可以歇去,眼前的水仍在流,归来的人仍有归处。那一句“自可留”,落在雨后的山中,像一个人终于认得自己愿意过的日子。
参考资料
- 王维《山居秋暝》,《全唐诗》卷一百二十六
- 刘昫等《旧唐书》卷一百九十下《王维传》
- 王维《山中与裴迪秀才书》,《全唐文》卷三百二十五
- 淮南小山《招隐士》,《楚辞》
史实与诗意解读参见文后资料,插图为诗意创作。内容整理说明